胖子(下)

    “但是那桃源之中却有一只活的比这只胖龟更久的老虎,乖癖狠戾,常常出山咬死人畜无数……

    我和师父说过无数次,那地不是凡人久居之处,早早离去就是,师父一直含糊不应,唯有一次醉后说破,师父说我和孔明的命数太烈,若无那等洞天福地养运藏锋,来日乱世入局,必然不得善终,难尽全寿……

    孔明从小就是不信这神鬼说法的,自然懂事后闹着要出去,可是又哪里拗的过师父。

    但是总算那畜牲和我三人井水不犯河水,又有这黑子护着,我三人倒也没什么性命忧虑……”

    庞统说话间拍了拍那墨色的狮子,“可是三年前,那畜牲居然往回叼了一截女娃娃回来,显然是在储备过冬血食……”

    庞统神态柔和的看着小狐狸和那只狮子:

    “说来你这孩子许不信……这仨家伙都是吃素的,性子都柔的很,就是孔明那孩子的凉薄性格,临走的时候也定要带走一只……”

    “唉……那老虎却不知为何,从来喜生活血食,本来它出去咬死只黄羊狍子回来,我们还觉得是万物本性,天地自然……”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这老虎居然开始吃人,自从那日拖拽回女娃后,眼睛逐渐变红,然后竟渐渐朝着我三人居住的地方徘徊,一日我打水回来,那老虎仿佛盯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竟然向着我扬了扬带血的爪子”

    庞统说到这里,一身的肉都轻微哆嗦一下,显然记忆犹新。

    然后我回去把这般事情说了,就是师父也心下不安,连夜卜了一卦,然后叹息不已…告诉我们连夜收拾东西走………

    果然那一夜月圆,这畜牲和疯了一样冲撞我们居住的地方,不知如何,力气大增,凶猛非常,本来只是稍逊色半成的黑子,居然全不是对手……”

    最后我师徒三人只能借着这胖龟,走水路逃跑,最后从那瀑布边的寒潭上来,然而师父体弱年老,早就经不起这样折腾,居然就去了……

    这个感性胖子说到此处,天性使然,毫不顾及的嚎啕大哭了一阵,把那儒生服装弄的湿了一片,然后擦了眼泪,继续对李祀道:

    “然后我就和孔明守灵三年……她又是向来看不惯我这性子的……吵了不知多少次。

    守灵里的三年,她居然就把我读了二十年的书都读完了……

    然后孑然而去……

    往常还来过几次,说要杀那畜牲给师父报仇,可是师父死前就命我不许再进那桃源洞天,否则他死不瞑目,我哪敢不听,从此就和孔明闹僵了……”

    “所以她看我惯是不顺眼的,事事都要作对,我按照师父的嘱咐看守这几只可怜的小东西,她就非得把小白和黑子带走吃白菜,

    我闭门读书,她就开始向幽州不少权贵散布我的行踪,现在山外家里的房地庄园,是万万不好再回去了……只有家中老仆每半月送来食物清水和衣物到那山间木屋……”

    “而她上次来,则说,她就是不进洞天,也能把那牲畜碎尸万段……”

    “我自然是不愿意她胡闹的,那畜牲实在凶狠,她一个孩子,我哪里放心,她又赌气说,那畜牲不死,她再不入此山,却依旧能杀了它……”

    “这样想来,她必然是要借用外人助力,我更是不乐意的,她一个孩子,就是谋策无双的苗子,终究还太嫩,和幽州一堆老狐狸往来周旋,我更担心……虽然最近她打疼了黄巾,倍受刘虞信赖,可是……是祸非福……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的一个孩子,什么都凭自己喜好的任性去做,很少有什么在意和敬畏的人或事。

    当初就为了和我赌一口气的小事,就帮助刘虞绞杀了几路周边的黄巾,可那都是被逼到绝路的百姓啊……”

    “可是师父去了,谁还管的了她……”

    说着说着,那胖子又是稀里哗啦一通大哭。

    倒是颇有后世刘皇叔的招牌风范。”本来是将通往这里的路改了,若非精通遁甲的人,是怎么都过不来的,

    而且按照旧时原路过来,少不得会在我计算出的人体最疲劳的几个时间节点上遇到那木屋,或者沿途七八棵我做过手脚的果树,以及下了药的清泉,实在没有可能有人过来,

    但是看你们这群人在第一个地方就栽了我还诧异枉费了心思……”

    “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胖子抽噎的问道。

    李祀强迫症一般认真把庞统每个字都听了,强行压下种种不符合自己历史认知的惊讶疑惑。

    然后试图从他一堆废话话里尽可能推敲出有用的信息。

    可是他依旧心头十分不解,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些……虽说交浅言深,可是你我还没什么交吧”

    对面面上全是泪水的的胖子,露出一个堪称天真的笑容道:“因为难得看到和孔明差不多大的俊俏孩子,觉得亲近,况且我说的这些事情,哪有一件是见不得光的,那又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我这辈子就这么点精力,这么些年头,自问做事做人无愧,也犯不着防着谁算计谁,因为师父告诉过我三十岁之前不能涉足天下大事,所以除了读书之外,都挺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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