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孩子走吧

    百年之后,说给他听。

    虞澜清趴在他肩头,哭到失声,良久之后,才终于,哽咽着,崩溃着,抚摸上他的脸颊,沉闷又痛苦的,应下声来:“臣妾。。。记下了。”

    魏离松了口气,虞澜清是说话算话的人,他从来都知道,只要她应下了,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身上没力气了,肺部也很疼。

    魏离只觉得眼前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天上的烟竹也已经停止了爆破的声音,他还想再抱一抱虞澜清,最后还是倒了下去,意识失去前,只听见四周都是呼喊他的声音。

    最后。。。归为沉寂。

    魏离突然倒下,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魏子善和魏子珏头一个冲上来,扶着魏离到魏子珏背上,随后便是慌乱着去传太医,魏子珏脸上挂着泪,愣是健步如飞,背着魏离跑回了凤羽宫安放到床上。

    四周太乱了,魏离像断线风筝倒下去的时候,虞澜清也一口气没喘上来,以为魏离就这般突然的走了,人也直接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慌了神,只有魏子善还算冷静,指挥着把虞澜清和魏离都送回凤羽宫去,随后请来赵太医问诊。

    虞澜清只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很快便醒了过来,她转脸就瞧见赵太医正在给魏离诊脉,整个人身上发软,根本走不动,只是拽着月颖问:“皇上,皇上他。。。”

    “娘娘,没事,皇上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月颖赶忙蹲下身来安抚虞澜清的情绪。

    魏离的呼吸还很微弱,但确实还活着,并没有突然就离开了。

    虞澜清的脸色这才稍微有了一丁点的血色。

    赵太医给魏离施针用药,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魏离胸腔里的那口浊气才吐了出来,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头顶的白色纱帐,耳边也渐渐能听到声音了,转动眼珠,便瞧见守在身边的人。

    清儿,孩子们,都在这里。

    魏离想抬手给虞澜清擦去眼泪,想说话宽慰她的心,可到了嘴边涌出去的,只有撕裂的咳嗽声。

    虞澜清趴在他的手臂上,她在痛哭,他却没有办法再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来了。

    赵太医跪在一旁,轻声开口:“皇上许是撑不过今夜了,有什么话,娘娘且都说了吧。”

    尽力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可是留不下的东西始终留不下,接受不了的事情也必须有要去接受的那一天,哪怕她哭着喊着不要走,不要你走,也没有办法再改变这一切了。

    魏离听了赵太医的话,倒是异常的平静,做完了自己想要做的所有事情,耗空了自己还能用的所有力气,走到今天,已经算是在阎王殿借命了。

    “都出去吧。”他咳嗽过,觉得气息顺畅了一些后,才对着孩子们,太医和伺候的人摆手,“都先出去吧,朕和皇后,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应声退下,房门被关上,魏离摸了摸虞澜清的头发,轻声道:“别哭,清儿。”

    虞澜清泪眼朦胧,拽紧了他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哭喊:“别走,皇上,你再陪陪臣妾,再陪臣妾走一程吧。”

    “朕。。。也想再陪你走走,清儿,你还记得答应朕的事对吗?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定不会等你了。”魏离想抱她,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也想再陪她走下去,人生路那么长,真的不想让她来承受自己先离开的痛苦。

    可是造化弄人,偏偏还是走到了最坏的局面中来。

    “臣妾记着,都记着。”她。。。得让他安心才是。

    魏离松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外头突然吵闹起来,听声音,像是魏子珏在跟诏安说什么,魏离抬眼盯着门,听了一会儿后,拍了拍虞澜清的手背:“让子善和子珏进来吧。”

    他们似乎有话要说。

    虞澜清咬紧嘴唇,半响后,擦干净了眼泪,打开门,让魏子善和魏子珏进去说话。

    魏子善和魏子珏一前一后进来,跪到魏离跟前的时候,两人都早就哭成泪人了。

    “父皇。”魏子善率先开口,给魏离磕了个头,哽咽道,“父皇放心,儿臣一直谨记着父皇的教诲,定不会辜负了父皇期望!”

    他一路走来,能得到魏离的认可,能接手自己无比崇敬的父皇手上的江山,这是魏子善一生的责任和骄傲,他定然不会让魏离失望,一如过去这十几年来一样,他会做到最好,让魏离即便在天上看见,也绝对不会后悔当年把太子之位交付给他的这个决定。

    魏子珏握紧了拳头跪在一旁,从小,魏离就对他格外偏疼,他是这些皇子里,与魏离的父子亲情最深的人,现在。。。最疼爱自己的父皇,就要去了。

    不应该!

    父皇不应该离开!

    母后也不应该这般悲痛欲绝!

    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当年大齐挑起战事开始的。

    他给魏离磕头,重重的,磕下三个头,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如今在父皇面前,他一定要说出来:“父皇,儿臣请命,想参军和虞家一块儿到边疆历练!”

    魏子善楞了一下,随后去拉扯魏子珏:“五弟!你胡说什么呢,母后身边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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