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和行宫秋猎

    去裕和的路还远得很,魏离还是想顾着太后的身子,赶路的速度慢了不少,原本预计下午时分能到裕和的,现在应该要晚上才能到了。

    一直蜷缩在马车上赶路自然很不舒服,京香差人来说太后腿疼得很,车队便在路边停了下来,好让太后能够下马车活动活动。

    虞澜清搀扶着太后慢慢走着,不少人都下车来活动了,虞澜清看来看去没看见几个孩子,让月颖去看了一眼,才知道五个家伙都睡着了,想来是早上起得太早,都累着了。

    太后活动筋骨之后又重新出发,到达裕和行宫的时间和预期的差不多,在赶路的过程中已经吃了些东西,太后累得很,一到便先去休息了。

    傅阳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他把所有人的房间住处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魏离有他的事情要忙,和虞澜清说了一声后便先走了,孩子们也累得不行,都跟着自己的母妃去安排的住处歇息去了。

    月颖让人背上子珏和云思,正要扶着虞澜清回宫去,就听见身后传来问安声,虞澜清回首,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大人是?”

    “微臣傅阳。”

    是他。

    虞澜清看一眼四周,天色暗了,宫人们都忙忙碌碌的,四周很乱,没人注意到这边:“傅大人起身说话吧。”

    上一次见傅阳的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殿前三甲的少年郎,如今看上去,也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来。

    虞澜清让背着孩子的宫人先回去,魏云熙盯着傅阳看了会儿,被虞澜清催促了一句,才一并跟着离开了。

    傅阳拱手,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微臣骤然叨扰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是为了江湄吧?”虞澜清一语点破,傅阳守在这里,知道江湄也要一并前来裕和,此番盛宴,他和江湄能够见面的机会,其实比之前那三年还要多。

    “娘娘英明,臣这些年,大大小小功劳积攒不少,从未向皇上讨要过,娘娘知道,微臣心中,心心念念,并非gāo • guān 加身,只求能得一人。。。”傅阳直言不讳,他和江湄的事情,实在无须在皇后跟前有所隐瞒,“方才微臣与她。。。说了两句话,四皇子在旁,顾虑颇多,微臣想求娘娘,替微臣问一句话。”

    “什么话?”

    “微臣愿意,以积年恩典前去皇上跟前求人,微臣想知道,她愿意吗?”

    去魏离跟前求人?

    傅阳这些年,埋头苦干差事,在魏离那里攒下了不少的恩典,此番裕和修缮,又是一桩有功之事,如今魏离年岁渐渐大了,更看重的是和虞澜清之间的感情温存,对于江湄,傅阳或许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求的,但虞澜清知道,魏离是没有执念的。

    经过那么多年,此事其实是可行的。

    只是。。。如今有了四皇子,江湄怕是舍不下了。

    但这话虞澜清没有跟傅阳说,他和江湄守着彼此这么多年,感情上有多么深厚,也只有他们两人才清楚。

    江湄等着傅阳,立誓终身守贞,傅阳亦是等着江湄,起誓非她不娶,若真的有能够离开皇宫的一天,哪怕他们早就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谁又知道江湄是不是还愿意为爱疯狂一回呢?

    她等傅阳的这句话,想必也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了。

    傅阳求到自己跟前来,也是知道,这后宫里能替他传这个话的人也只有虞澜清了,所以冒险前来,看见魏离离开之后,抓住了这个机会。

    虞澜清轻叹口气,抬手让傅阳免礼:“本宫与江湄多年交情,知她心中所愿,知她心中所痛,无论她最终决定如何,本宫定然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傅大人的话,本宫一定带到,想来。。。她也等了许多年了。”

    见虞澜清答应下来,傅阳眼中的光芒都亮起来,一瞬间又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岁的少年模样,连声道谢,转身离开走进人群里的时候,虞澜清觉得他欢快得快要蹦起来了。

    这些年,他们两人之间,实在是煎熬得够苦了。

    进宫以前,虞澜清一度以为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可是经过那么多年,她反而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人。

    那么也试着去成全别人的幸运,是虞澜清一直努力在做着的事情。

    舟车劳顿,所有人都困倦不已,月颖给虞澜清梳头的时候轻声道:“皇后娘娘,奴婢听说围猎场边的帷帐棚子早都搭建好了,武器架子和马匹也是前几天就拉到围猎场那边去了,明早上皇上和王公贵臣们定然要先过去,娘娘等着太后一块儿过去的话,可以晚些起来。”

    “孩子们呢?”虞澜清微微点头,太后要晚起一会儿,虞澜清明早先去伺候太后用膳喝药再慢慢去。

    这样的盛会,早就不是她这个年纪值得兴奋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是新一批年轻孩子的天下了,王公贵臣一并带来的孩子们一定也和云熙她们一样的兴奋。

    “都睡下了,五皇子原本还闹着不肯睡呢,被六公主一顿训,问他明日是不是想在围猎场上打瞌睡丢人,五皇子立马便乖乖睡了。”月颖说起两个小家伙都是憋着笑的,魏云思教训起魏子珏来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说辞,小小人儿,不晓得哪里学来的气势,这般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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