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比你先走
她是真的又气又急,说话也直接。
魏离突然心被扎了一下,明白过来虞澜清为什么会突然崩溃,的确。。。如果不是运气好,恐怕就不是断了一只手这么简单了,他如今已经三十了,再不是二十三岁那个少年了,以前晚上批改奏折,早上上早朝的时候依旧精神抖擞,如今已经不能熬那么晚了,自己都感觉到困倦。
今天还只是旧疾复发,若真是到了病入骨髓才重视,便来不及了。
“对不起,对不起。”魏离探过身子,把虞澜清轻轻抱住,“朕这辈子还没跟你过够呢,还没看见咱们的孩子长大,怎么舍得不要自己的身子了?朕答应你,一定好好调养,再不闹着不服老的事了,朕说过的话,自然一言九鼎,一定带你去看山河秀丽,一定带你去,朕。。。绝对不会比你先走,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胸膛依旧温热,是唯一能够让虞澜清慰藉的地方。
她微微点头,撑起身子来,让魏离躺好:“刘太医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皇上这段时间便不要急着批折子了,方才太后也来看过,太后也吓着了,这下皇上醒了便好,臣妾让人去给太后报平安。”
说罢,朝着门外唤了声,候在外边的人就全都进来了,诏安和吴义赶着进来看魏离,见魏离已经坐起身来了,吴义一把年纪了老泪纵横的拜了拜天,感谢菩萨保佑,否则他去了地下,当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先帝交代了。
一天没吃东西,魏离自然是饿了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下肚,虞澜清才终于从方才的担心里缓过神来了。
吃过饭便是喝药,魏离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要哄着才肯吃,一会儿闹着说太苦了,一会儿又要虞澜清喂,虞澜清被他闹得笑出来,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他见虞澜清笑了,这才乖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刚喝完,就捂着胸口说疼,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虞澜清吓一跳,赶忙凑过去,紧张的问哪里疼,转脸便要喊人叫太医,接过被魏离一把拽住,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下,笑得一脸狡黠,还跟以前一样,闹得虞澜清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
这下是真的拉扯了一下吊着的手臂,魏离哎哟一声,看着虞澜清的样子笑起来。
这下是真的拉扯了一下吊着的手臂,魏离哎哟一声,看着虞澜清的样子笑起来。
身为帝后,他们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责任。
想要和寻常夫妻一般,每天旖旎在一起,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实在是一种奢求。
魏离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和虞澜清安安静静呆在一起嬉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还是喜欢看她羞涩的笑脸,未来十年,二十年,都愿意看到她这样守在自己的身边。
父皇受伤醒来后,第一个赶来的便是魏子善,周芷溪带着孩子过来,魏子善跪在床前,担忧的看着魏离的手,却还是隐忍克制的说着客套的话,让魏离一定保重自己身体,早日康复。
明明还有更多的话要说。
但是最终还是看着魏离冷漠的脸,说不出话来。
魏离心里梗着刺,对魏子善疏离虞澜清的事情不满,魏子善的心里也梗着刺,不知道究竟要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到多么优秀,魏离才能像抱一抱其他弟弟妹妹那样抱一抱他。
虞澜清拉过魏子善,不让他就这么走了,而是让他站到自己身边,牵过他的手,轻轻碰了碰魏离手上的那只手。
魏子善像是瞬间被触电了一般呆住,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开口道:“疼。。么?”
虞澜清见魏离别扭的转过脸不说话,赶忙接过话来:“当然疼了,不过父皇很坚强,所以会很快好起来的。”
原来,无坚不摧的父皇,也是会疼的。
魏子善收回手,和魏离短暂的一触,也让他感觉到一丝暖意,他抬起脸,永远看见的都是虞澜清对他温暖又和善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在魏子善的梦里也一直存在着。
他。。。连自己的生母都没有梦到过,更不知道生母的样子,只是听过名字,苏遥遥,像是一个很温柔的名字。
可真正能触碰到,感受到的温暖,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给自己的。
魏子善咬紧嘴唇,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那些话都是错的,这样好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去做那样龌龊卑鄙的事情?这样毫无保留的母爱,又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他蠕动嘴唇,话没说出口,外头就传来了魏云熙的声音。
骤然被打断,虞澜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魏云熙,小丫头一瞧见魏离的样子就开始哭,小心翼翼的抓着魏离的手指道:“父皇,父皇,很疼吧?呜呜呜,熙儿给你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说着,就鼓着腮帮子认认真真的给魏离吹起来。
魏子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原本还满脸肃然的魏离在看见魏云熙的瞬间就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笑意,他伸出手给魏云熙擦眼泪,柔声道:“熙儿不哭啊,父皇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等父皇好了,还能给熙儿举高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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