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容易

    周芷溪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大周也有礼佛的佛殿,不过那里都是太妃太嫔的去处,祈祷他哥哥能善待她们,祈祷早前掌政的大臣能善待她们,如今魏离帮她哥哥夺回了大权,这些太妃太嫔反而更爱去那地方了。

    皇兄说,她们那是没办法的,满腔的心里话不敢同别人说,就只能说给神明听。

    周芷溪不懂,也不想懂,自打她记事以来,她的兄长就已经继位了,她父皇留下来的嫔妃们,也都全部住到了宫殿的最西边的太妃殿里去,偌大个后宫里,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偶尔见到那些嫔妃,也都对她和蔼客气。

    周芷溪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那种地方去拜佛,冷冰冰的金子打造的佛像,能够替她办成什么事呢?

    可今时今日,她还是走进了宝华大殿,看着满堂或慈悲或怒目的菩萨佛祖,在这样众多的眼睛瞩目下,心中短暂的被震撼了一下,很快,又回归平静。

    她抄写的《心经》已经由京香姑姑一并拿上前去焚烧,咏歌扶着周芷溪跪到太后身后,膝盖下面虽然垫着蒲团,周芷溪还是觉得方才的酸疼感没有一丁点的缓解。

    要讨太后的欢心,看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坐着闲聊几句,说些讨喜的话就可行的,这才折腾了一个时辰,周芷溪就已经开始想打退堂鼓了。

    这个途径,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可为什么虞澜清走起来,看上去就那么轻松呢?

    周芷溪想不明白,跪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太后捏着佛珠念念有词,祈祷大魏的江山千秋万代,祈祷魏离和虞澜清和和美美,祈祷子孙后代福泽庇佑,之后,便是念及旧友,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太后念的周芷溪听不清楚,可落在耳朵里,就像是助睡的安神香一般,她本来早上就没有睡醒,这会儿更是哈欠连天,小心翼翼用手捂着,尽量伏低了身子怕被别人看见。

    可她的这些小动作一点也逃不开京香姑姑的眼睛,只是怕扰了太后,京香未曾提醒揭穿罢了。

    “公主。”咏歌叫她,小声又小心,抬眼看太后的背影,生怕周芷溪一个跟头栽下去,“别睡,千万别睡啊。”

    周芷溪困得眼皮打架,听见咏歌叫她,还以为是要走了,猛的来了精神,却见太后依旧稳如泰山的跪着,哪里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我不行了。”周芷溪带着哭腔,回头跟咏歌哼哼,“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咏歌,我腿没有知觉了,我好困啊,我不行了,真的~”

    说着就靠到了咏歌的肩膀上,搂着她的脖子小声抱怨。

    咏歌手忙脚乱的把周芷溪拉起来,眼神触碰上往这边看过来的京香姑姑,赶忙道:“公主,姑姑看着咱们呢,快,快跪好,坚持坚持便是了,想想皇上啊公主,都这时候了,一定要坚持啊。”

    周芷溪这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眯着眼睛往京香那边看了一眼,却见京香正用一种和蔼可亲的笑容望着自己,说不上为什么,周芷溪就是瞬间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瞌睡也醒了大半,撑着身子动了动压得失去知觉的腿,满脸都是挣扎神色。

    “起来站会儿吧。”

    太后突然说了句话,吓得周芷溪掩嘴小声尖叫了一声,随后拍了拍的心口,小声道:“我。。。嫔妾就在门口站会儿,很快便进来。”

    “去吧。”太后颔首,没有回头,不过听语气,并没有生气。

    周芷溪是真的不行了,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咏歌的身上,扶了好几次才把她扶起来,基本是拖行着到了殿外廊下长凳坐着。

    咏歌长年累月的伺候人,跪这么一会儿还能坚持,只是稍微有些腿麻,她蹲下身子给周芷溪揉腿,刚开始是没有知觉,很快,脚心便像是有一千根针般刺痛起来,周芷溪轻呼一声疼,拽紧了咏歌的手臂,咬紧嘴唇忍受着。

    她从来没有这样跪过!

    这双腿怕是要废了!

    强烈的刺痛好半响才消退下去,周芷溪只觉得整个人都脱力了,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好半响,赌气的拍了拍大腿:“我不在太后这里呆了!我也不讨太后欢心了!咏歌,太难了,这太难了!”说着,眼眶都红了,一辈子没经历过一丁点的坎坷的公主,是真的觉得眼下的事情,已经是她人生翻不过去的大坎儿了。

    咏歌赶忙给周芷溪擦泪顺气:“忍忍就好了,公主,只是今天太后要礼佛罢了,咱们都已经陪着道这会儿了,很快就能回宫去了,明日太后便不来了,就什么都好了的,公主若是半途而废,指不定太后要生气呢,若公主好好坚持下来,太后定会明白公主孝心的。”

    周芷溪委屈得直抽抽,眼泪吧嗒吧嗒的大颗往下掉:“那。。。那万一,以后还要。。。还要来呢?”

    咏歌语塞,想了好半响,才道:“那个时候想必公主已经在皇上的身边了。”

    她们主仆二人在外头小声嘀咕,京香一见周芷溪出去,也赶忙把太后扶起来,好让太后也松和松和,小声道:“太后可也没跪过这般久啊,身子可还吃得消?”

    太后笑笑,够着身子往门边走两步,偷听了会儿外头的动静,才拍了拍自己的腿四处走走:“听,哭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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