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相识不相知
“为师不是傻瓜。”范山也有些微醺,两眼似是迷离,但细看还保留着清明:“我认准的人和事不会变,就像你,你还是我第一眼见到的好徒儿。”
不会变吗?樊玶心中想,她觉得自己变很多了,范山看到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入夜,风带有初冬的寒凉,薄云遮月,烛光影影绰绰地闪耀,一师一徒把酒月下,短暂地将俗事抛之脑后,置身于世外,谈天说地。
不知过了多久,范山主动提道:“说吧,你今日来是要问什么?”他把两人的思绪又拉回到事务中,他知道樊玶有事在身,他能帮上忙便尽力而为。
对于元子家失踪一事,范山未必知道,樊玶也不多说,只道:“师傅,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吗?”她将绢帕里的灰泥给范山看。
范山对朝中事务和人际关系熟稔,不该问的也不问,掌握好分寸,这是他为官之道。
“这是灰泥,但纯度很高,不掺杂任何沙子、石子,应该不是修筑所用。”范山一言就点明关键。
事情似乎有了眉目,樊玶继续问道:“这样纯度的灰泥,可从何处所得?”
范山胖乎乎的脸庞在烛光映衬下,配上他认真的表情莫名得可爱,他的外表很难让别人以为他是个聪明人。
“一个人是无法筛出研磨如此细腻纯净的灰泥,这需要从大量普通灰泥中挑选,并取其精纯部分研磨才能制成。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还有手艺,所以……”
“所以这很可能是百工署所制。”樊玶脱口而出:“百工署也掌管礼器的制作,礼器离不开矿山,矿山中有大量的灰泥石,只有百工署的人可以挑选矿山的石料。”矿山统一由国家管控,百姓不得私自开采,这些都是当初樊玶在冷宫里闲来无事看的竹简上写的。
这样一来,线索又指向了百工署,斗宜申很可能为元子家提供灰泥,只有他能调动百工署的人开采灰泥石,进行挑选,取其精纯部分,最后研磨,完成所有工序。
范山看到樊玶豁然开朗的样子,心中欣慰,樊玶终究要长大,学会自己披荆斩棘,即使哪天不能护住她,她也能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