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秘密

    樊玶紧咬着牙,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只脱下樊玶的外裳,开始向她的背部注入内力。樊玶只觉背部如沐清风,凉爽之感遍及全身,伤口也没有之前火辣辣的疼。

    这个人是来帮她疗伤的,可是为什么要如此打扮,不让她知道?

    黑衣人内力纯厚,比水性内力更灵动,比土性内力更温和,游移经脉间可瞬息变幻,轻盈如云,是风性内力,而且此内力力量强大,作用明显,应该有五成以上。

    樊玶从未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的高手,是师傅吗?樊玶自己都觉得好笑,范山哪有这样的宽肩窄腰呀。熊酌吗?更不可能,那个二货正在青楼怀抱美人,哪里顾得上她呀……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樊玶好伤心。

    内力疗伤持续了两个时辰,普通人这么做一定会四肢酸麻,力竭晕倒过去,严重的可能会七窍流血。樊玶真是惊服了这个高人,他连水都没喝,动都没有动,这样不间断地为她输出内力,樊玶这几天突然睡过去,他都这样帮她疗伤吗?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呢?

    疗伤完毕,黑衣人收力,这才呼出一口气。黑暗下,樊玶看着他,对他感激又好奇,他像千仞之壁,神秘又伟岸。黑衣人为她慢慢穿上外裳,熟练地系上衣带,樊玶可以感觉到他小心不碰到敏感的地方,之后细心地轻轻为她盖上被褥,就像她的君父……

    这个人应该就是把她从析满手中救出来的人。

    令樊玶没想到的是,黑暗中,樊玶看着他,他好像也看着樊玶,疗完伤他也不走,就待在床边静静看着她。樊玶直觉这个人很熟悉,但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阁下为何救我?”

    樊玶突然开口,着实吓了黑衣人一跳,他根本没想到樊玶是醒着的。

    樊玶坐起身:“阁下高姓大名,樊玶日后一定报答救命之恩。”

    黑衣人没有开口,寂静的黑夜只有樊玶一人的声音:“阁下是有难言之隐?为何救我还不让我知道?”

    黑衣人依旧没有开口。

    “我去点灯。”

    说完樊玶起身,黑衣人抓住她的手,樊玶本能立刻收回手:“阁下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黑衣人这才有点反应,点了点头。

    “我们认识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

    樊玶这就奇怪了,既然不认识干嘛怕知道样貌啊,怕以后认识?能留下和馆一间屋子的人肯定也是王亲国戚,樊玶仔细在记忆里搜索,那真是大海捞针,认识她的,她却不认识的楚国王族贵族太多了。

    “那你为何不说话呀?”

    黑衣人指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发不出声。

    “你不会说话?”

    他点点头。

    “那可以让我看你的模样吗?”

    他摇摇头。

    “我不是有恩不报之人,他日阁下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黑衣人点点头,之后开门离开了。

    熊酌避开周围的眼线,回到和欢阁,元子家在床边把风,听到动静立马打开床下的机关:“王子,您回来了。”

    熊酌摘下面罩:“这几天范山有没有一直闹着见樊姑娘?”

    “有的,属下有嘱咐和馆的奴婢不让他进那间屋子。”

    “好。”

    元子家给熊酌递了一杯水。

    “子家,我被她发现了。”

    “啊?”

    “她没看到我的样子,我也没发出声音,疗伤的时候我不知她竟然是醒着的。”

    “可是范大夫知道是你把她搬去和馆的,现在她又知道有人给她疗伤,那么她就知道是你救了她了。”

    熊酌真是懊恼,想救一个人怎么这么难:“范大夫是父王的亲信,我信不过他,我当时告诉他我把樊姑娘搬去和馆,就是给父王一个交代,我不会为了她失去理智,可我真的想救她。”

    元子家略懂朝堂之事,他明白熊酌的心情,知道熊酌这几天在青楼都是给外界造成假象,宁可损害自己名誉,让楚王以为他无心樊玶,再亲自去找雪泽草,偷偷为樊玶疗伤,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王子,不如你告诉樊姑娘你的心意,让她知道是你救了她也无妨。”

    “子家,我就是要让她误会,她是长情之人,有恩必报,她和我走越近就越危险,与其让她今后忐忑不安,不如现在不与她有任何交情,她也能安稳些。”

    “王子,你们之间还有婚约,日后她也会嫁进甘泉宫的。”

    熊酌无奈地摇摇头:“这事说不准,她和我都是父王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她嫁给我,说明父王已经无所顾虑,或是还想考验我,她不嫁给我,说明父王……要杀了她。”

    “大王会如此极端?”元子家惊道。

    “父王行事褒贬不一,心狠手辣,这些都不妨碍他践行极度的进取,成为他建功立业的手段,他平定祸乱,开疆拓土,角逐中原,步步为营,从未出错。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求我们兄弟像他一样,勿乱于心,将隐患斩于萌芽之时。”

    “可樊姑娘不是隐患。”

    “我也知道她不是。”王族争斗伤及无辜在所难免,就像当年的斗公子,熊酌希望他还活着,也希望他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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