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
若不是玉逍遥刚见过她拍碎了一个人的脑袋,说不定真的会把她当成是哪家情窦初开的少女。
柳君逸为猫笑干净了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桌上有水果,你拿去吃吧,我要同他说会儿话。”
猫笑此刻像极了一只乖乖的猫儿,很是顺从的拿起刚才把玩的那颗苹果,坐到一边吃了起来。
玉逍遥看了看鬼哭的尸体,又看了看猫笑那张看上去天真无邪的笑脸,忽然很想吐。
柳君逸伸手解开了他脸上的穴道。玉逍遥活动了一下下巴和舌头,此刻他真切的觉得,原来能说话真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有些我们以为再寻常不过的东西,直到失去以后,我们才能懂得它的珍贵。
他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一个字。
“酒。”
柳君逸笑了起来,他从桌上拿起酒壶,为玉逍遥满了一杯酒,喂他喝了下去。
他明明只要解开玉逍遥的穴道,玉逍遥便能自己拿酒喝了,但他偏偏没有,他偏偏选了这种麻烦的方式。
玉逍遥喝了一杯酒,满足的吐了口酒气。
“你不是来救我的。”玉逍遥淡淡地道。
柳君逸含笑点了点头,他是世家子弟,也相当有世家子弟的涵养,无论什么时候,他脸上总是挂着这种淡淡的微笑,既不会让人觉得高冷,也不会过分的亲近。
也许猫笑就是沦陷在他的这微笑里,玉逍遥想。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柳君逸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玉逍遥低头看了看动弹不得的身体,道:“我可不这么觉得。”
柳君逸笑道:“朋友有难,我这不是来了么。”
玉逍遥道:“可你却不愿意替我解开穴道。”
柳君逸道:“我一旦解开你的穴道,这件事就复杂了。我一向喜欢简单一些。”
玉逍遥道:“怎么个简单法?”
柳君逸微微一笑,又替他斟了一杯酒,道:“喝酒。”
玉逍遥于是又喝了一杯酒。柳君逸再次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却不着急喂他,只是端在手里,缓缓的道:“那朋友有难,你是帮还是不帮?”
玉逍遥眨眨眼,“那要看是怎样的朋友,又是怎样的难?”
柳君逸又喂他喝下了一杯酒,“不是什么大难,只是五千两银子的小难。”
玉逍遥笑了,“江南柳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会少这五千两银子?”
柳君逸道:“我本来是很有钱的。”
玉逍遥一愣,“本来?”
柳君逸忽然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喝酒?”
这句话问的不着边际,甚至有些多余。玉逍遥点了点头。
柳君逸道:“你知不知道喝酒伤身?”
玉逍遥又点了点头。
柳君逸道:“你既然知道喝酒伤身,却偏偏还要去喝酒,为什么?”
不等玉逍遥回答,他自顾自的接了下去,“因为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毛病,都会有自己的嗜好,有些嗜好,你明明知道不好,却没有办法戒掉,是不是?”
玉逍遥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倒知道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柳君逸问。
玉逍遥道:“有个人去问大夫,怎样才能长命百岁。大夫问他,酒最伤身,你喜欢喝酒吗?这人摇摇头。大夫又问,色最减寿,你沉迷女色么?这人又摇摇头。大夫说,那你要长命百岁做什么呢?”
柳君逸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这个大夫倒是洒脱得很。”
玉逍遥也笑道:“若是因为怕伤身而不去喝酒,这世间岂非少了很多乐趣,那就算活的再久又有什么意思呢。”
柳君逸点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所以。”玉逍遥眨眨眼,“你的毛病是什么呢?”
柳君逸轻轻吐出了一个字,“赌。”
玉逍遥叹了一口气,“这比我的毛病还要要命。”
柳君逸道:“我自小就是柳家的大少爷,还未及冠名下就已有了五家绸缎铺,四家酒楼,两间当铺。我喜欢学武,家里就为我找来了江南最好的武师,传授我高明的武艺。到了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我想要的女人,不等我开口,都会主动的投怀送抱。”
“金钱,武功,女人,这些都太轻易到手了,所以我反倒厌烦了,我对这些东西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柳君逸的眼睛里发着光,“只有赌,只有在赌的时候,别人不会在乎我是谁。你见过赌桌上的赌徒么,哪怕是天王老子坐在他们对面,他们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他的钱赢过来。”
“我从小赌到豪赌,赌光了身上的钱,就把铺子拿去赌,铺子赌光了,我就拿身边的女人去赌。”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你不会相信,我那六个小妾换来的赌资,竟然顶的上一间上好的铺子了。”
他笑着,眼神却暗淡了下去,“最后,我连身边的女人都赌光了。我本来以为我会就此罢手了。”
玉逍遥道:“但是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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