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语如风

    玉逍遥淡淡的道,“其实姑娘若想问唐夜麟的事,问就是了。”

    顾蝶语黯然道:“妾身已说了,我本不应该过问此事的。”

    “但玉某又不是唐门中人,又有什么干系?”玉逍遥道。

    顾蝶语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本想站起来的,听到这句话又坐了下来。“那,公子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玉逍遥回想着他和唐夜麟仅有的几次见面,“唐兄这个人,有如一把宝剑,锋芒毕露,却又极为刚正。我这么说,姑娘满意么?”

    “就这样?”顾蝶语有些失望。

    玉逍遥也再如此问自己,唐夜麟真的是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么?他记得唐夜麟咄咄逼人的眼神,记得他自信而张狂的语气,也记得他和自己的惺惺相惜,还有他在面对杨天赐时的不卑不亢,就像他说的,在他眼里,唐夜麟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宝剑,寒光四射,锋芒毕露,他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光芒,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光芒。

    但在唐七的口中,唐夜麟却是另外一个样子,心机深沉,醉心权谋,时而是一个热心肠的兄长,时而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甚至有可能是liù • hé 刀的幕后主使。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唐夜麟?

    “玉公子?”顾蝶语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由出声叫道。

    玉逍遥收回了思绪,“那蝶语姑娘还想知道些什么?”

    “他···他真的如江湖上所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么?”顾蝶语问。

    玉逍遥点了点头。

    “你能跟我说一下他的故事么?在唐家堡,他们从不肯告诉我这些。”顾蝶语说。

    玉逍遥只好搜肠刮肚,把之前听到过的关于唐夜麟的种种传言一一讲给她听,有几件他甚至都不记得主人公是否真的是唐夜麟了。

    但顾蝶语不在乎,她手肘支着石桌,双手捧着香腮,眼睛一眨不眨,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玉逍遥讲完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故事后,她才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说:“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么?”

    “那在姑娘的眼里,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玉逍遥忍不住问。

    顾蝶语别过脸去,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姑娘的心里却还记挂着他。”玉逍遥淡淡道。

    顾蝶语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呵呵,记挂着他么···”

    她忽然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了,妾身多有搅扰,玉公子莫怪。”

    玉逍遥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那我送送姑娘。”

    顾蝶语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似是在犹豫什么。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玉逍遥问。

    “今晚的宴会,玉公子会去么?”她问。

    “唐门主让我在此休息,可没请我赴宴。”玉逍遥笑道。

    “那妾身请公子今夜赴宴,不知可否?”

    玉逍遥婉拒道:“不必了,玉某去了,有些人怕是要不开心了。”

    顾蝶语忽然变了脸色,微怒道:“别人的开心就如此重要么?为什么不能自己开心呢?”

    玉逍遥被她这莫明的怒气弄得一愣,随即笑道:“蝶语姑娘这句话,若是让我一位姓风的朋友听到了,一定会引为知音。”

    顾蝶语面色缓和了下去,“是妾身孟浪了,妾身会在宴上为公子留个位置,公子去与不去,就随公子的便吧。”明明只是邀人赴宴,她却说出了一股凄凉无助之感,“公子留步吧。”

    玉逍遥目送着她远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竟没来由的感到了一种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之感。

    月亮升起来了,不远处的院落中亮起了红彤彤的灯笼,人声也逐渐沸腾起来,想是唐彦正口中的那些蜀中豪杰正陆续赶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也被夜风送来,连同那饭菜的香气一起,钻进了这处小小的院落里。

    玉逍遥静静的坐在石桌前,感受着这份喜庆的喧嚣,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也不知那些忙昏了头的下人会不会记得给他送一份饭菜过来。

    山风轻轻吹过,这小院里更显凄凉。

    玉逍遥忽然站了起来,正是,若明日是必死之战,那今夜何必还要顾虑这许多呢,他已做了太多让别人开心的事,为什么不让自己也开心一次呢,想想看唐彦正和唐彦义在宴席上看到他时的样子,玉逍遥顿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他拿起桌上的竹笛,大步走出了这处小小的院落,向着人声鼎沸处走去。

    唐家堡今夜可谓是高朋满座,唐门散下了帖子,蜀中这大大小小的门派谁敢不给个面子,于是都纷纷备好了礼物,呼朋唤友的赶来赴宴。

    宴席已经摆好了,好酒好菜流水般送了上来,川蜀一带最喜吃辣,一道道菜上尽是红彤彤的辣椒,与大厅中悬挂的大红灯笼相映成趣,让人看了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唐彦正坐在主位上,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挂满了和煦的笑意,频频向席上诸人敬酒,他过了不惑之年才生了个儿子,老来得子,不得不说是喜事一桩,也难怪他如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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