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动

    可有人偏偏不想让他好好休息。

    唐夜云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有如一只矫健的猿猴,从树梢上飞跃而来,轻轻落在玉逍遥头上的树枝上。

    他对自己的轻功很自信,也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但是玉逍遥今日一招就制住了他,这让他对自己的身手不再那么自信了,他伏在树枝上悄悄的向下看去。

    玉逍遥靠在桶壁上,眼睛微微闭着,如同睡着了一般。

    唐夜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毒,玉逍遥今天落了他的面子,他若不杀了玉逍遥,只怕会终生被别人耻笑。

    可他没有想到,输赢本是兵家常事,何况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输给了誉满天下的逍遥散人,只怕换个人,还要出去炫耀一番。

    只是唐夜云毕竟年轻气盛,又是少门主的弟弟,背后又站着诺大的一个唐门,在蜀中可以说是横行无忌,今日在玉逍遥手下栽了跟头,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去。

    他从腰间的囊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的拔开瓶塞,将瓶身缓缓向下倾斜着。

    一滴惨绿色的粘稠液体从瓶口缓缓滴了出来,向着玉逍遥洗澡的木桶滴了下去。

    看似睡着了的玉逍遥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拿手一拍水面,无数水花朝着那滴液体迎了上去。

    水花如雨般落下,木桶中的玉逍遥竟已不见了。

    唐夜云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就逃,后颈一痛,大椎穴又已被人拿住了。

    还带着热气的水顺着他的后颈流入了衣服了,让他浑身一阵颤栗。

    “我已饶了你一次,你不该三番两次的来招惹我的。”玉逍遥在他身后冷冷的道。

    唐夜云硬着头皮道:“那又怎样,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唐家堡里,你难道还敢对我动手么?”

    “你在动手前,就应该先做好觉悟。”玉逍遥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松开了手。

    唐夜云尖叫着从树上跌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入了树下的木桶里。

    木桶里的水如同开了一般沸腾起来,唐夜云惨叫一声,哀嚎着从桶里跳了出来。

    “眼睛!我的眼睛!”

    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滚成了一团,那露在外面的肌肤已变得一片血红,有血水从裂开的皮肤里渗了出来。

    有几条人影从远处掠了过来,唐彦正,唐彦义赫然也在其中,他们冲过来,落在唐夜云的身边。

    “羽仙露?!”唐彦义看到唐夜云的惨状,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羽仙露是唐门中极为歹毒的一种毒药,虽然颜色翠绿,但若是滴入水中,便无色无味,有人喝下后,五脏六腑顿时就被灼伤,神仙也难医,若是浇在人身上,一小瓶的剂量便足以将一个大活人化为脓水,有如脱去肉身,羽化成仙一般,故被称为羽仙露。

    唐彦正面沉如水,用戴着鲨鱼皮手套的手,一把将唐夜云身上被水弄湿的衣服扯了下来,扔的远远的。接着,他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将包中的药撒在了唐夜云灼红的皮肤上,虽然皮肤的红肿开裂没有好转,但至少血是止住了。

    玉逍遥已穿好了衣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这是你做的好事?”唐彦正沉声问道。

    “这你应该问他。”玉逍遥道。

    唐彦义怒道:“好你个玉逍遥,你去年上门夺人,今日又用这种歹毒的手段伤我门中的弟子,你真道我门中无人了么?”

    玉逍遥冷笑,“那依二长老的意思,难道我就该乖乖躺在木桶里,等他用这种歹毒手段来伤我了不成?”

    “你本事高过他许多,出手制住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下此毒手?”唐彦义道。

    “shā • rén 者,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玉逍遥看了看地上兀自哀嚎不止的唐夜云,“我对他手下留情,他可曾对我手下留情?若不是玉某有一技傍身,岂不是就要被他害死了!到时候,二长老想必只是摇头叹息,说两句可怜可怜吧!”

    “你!”唐彦义不由得一时语塞。

    “老二!”唐彦正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玉逍遥说的不错,夜云技不如人,栽在自己下的毒里,要怪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来人,把他抬出去,送回房里去,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两个唐门弟子戴好手套,抬起了唐夜云,转身跑出了这处小院。

    “玉逍遥,”唐彦正看着他,道:“不管此事起因如何,你终究是伤了我门中的弟子,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玉逍遥仰天冷笑。

    “但在明日决战之前,你还是我门中的客人。我会吩咐下去,不准外人再来找你寻衅滋事,明日你我一决生死,我自会让你明白,唐门是如何对付敌人的。”

    唐彦正走了,唐门的人跟他一起离开了这处小院,甚至连童子仆役也都退了出去,小院里顿时清净了下来。

    玉逍遥看了看那桶洗澡水,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这个澡是洗不成了。

    他伸手从木桶旁边拿起了苏青送他的那支竹笛,这许多天来,这支竹笛一直被他带在身旁,连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竹笛很廉价,他也不会吹笛子,带支笛子在身边,颇有些附庸风雅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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