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在画菊,君在画佳人

    靳老太紧攥手中仅剩的一颗佛珠。硌得手心直发白,吐出气息也越发不稳。

    白茹钰仍愣愣地站在原地。

    大雨哗哗下,靳老太的神情在雨线中愈发阴沉,衬着她枯如树皮的脸甚是骇人。

    "去,派人去姜家,无论如何都要把姜棠给我押来!"她狠狠将手中佛珠丢出去,一番话用尽了胸腔中所有气息。

    刚说完,她一头栽了下去。

    安叔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人扶住,吩咐手下快去喊大夫。

    此时的姜家亦是一片朦胧。

    姜棠一身浅色袄裙安静地站在走廊下,面前摆放着到她肩膀处的画板,她一手端着颜料盘,一手执画笔,悄悄将院子里在雨中盛开的春菊挪到画板来。

    她神色淡泊,周身散发着宁静,仅站在那便是岁月静好。

    靳怀琛见着人时,姜棠正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神色,只看到她挪画笔蘸颜料时微微晃动的身形,她动作如她这个人般,皆是轻轻柔柔的,此情此景竟让他舒适得不愿挪开视线。

    忽然,靳怀琛看着姜棠的目光微变,细细打量起她的身材。

    嗯??她好像吃胖了些。

    靳怀琛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了,突然觉得陈伯的厨艺还不错。

    跟他来姜家的是郭诚。

    郭诚总算是知道他们家老大要做什么的了。心中默默鄙夷,说什么就让人家在娘家待着,这还不是巴巴地过来叫人了?

    你看,光背影就看得挺开心。

    "三爷,您不喊一声?"他斗起胆量问,眼瞅着靳怀琛。

    靳怀琛唇边不知不觉勾起的弧度微顿,猛然收起,冷着脸问:"喊什么?谁说我是来叫人的?"

    郭诚刹那瞠目结舌。

    靳怀琛神色不自然地扫了他眼,再次看向仍未察觉到他来安静作画的姜棠,忽然转身便朝原路返回。

    郭诚更不解了。

    "不是。三爷??"

    "闭嘴。"靳怀琛没好气地斥了他句,身形闪进另一边走廊。

    郭诚无奈摇头,不懂自家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闪进走廊,反正跟着老大走就是了。

    刚进去。他就见靳怀琛靠着柱子,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笔和一个牛皮纸小册子。

    靳怀琛神色认真地打开册子,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姜棠,谨慎地在空白的册子中间落下一点,笔尖缓缓向四周勾勒开。

    女人作画的身影逐渐浮于纸面。

    郭诚往那册子上瞄了眼,刹那看懂靳怀琛的行为,心中一酸再酸。

    佳人在画菊,君在画佳人。

    还真是??让人嫉妒。

    靳怀琛画的是简笔画,只讲究一个随性,比姜棠一点点绘菊要快得多。他不多时便画好了人,索性连画板也收纳在内,倒有几分好看的味道。

    他将册子拿在跟前瞧着,甚是满意,伸手弹了两下纸面。

    郭诚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掩嘴,朝着姜棠的方向故意发出重重的声音:"咳!"

    大雨漕漕,姜棠只听有道陌生声响从背后传来,她心中微讶,转过身去看。

    闯入眼帘的,是一身墨蓝色军装和一身黑色装束的两个人。

    那身穿军装的男人身型高大挺拔,手中高举一本小册子,钢笔戏剧性地横卡在他口鼻中间,他模样滑稽,和平时稳重严肃的形象大相庭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