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终结(上)

    “你是谁?”我走到了医院大厅中央,周身寒冷如堕冰窟。

    对方不回。

    “我会报警的!”我颤抖着手回复道。

    “那你就等着给金琦收尸吧。”对方说。

    “你是陈羽尧?”我问。我想起了那一天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掠夺者。他要报仇雪恨。

    “你不是金急雨。”对方冷冷地回应了那么一句,“报警吧,顺便把我刚才的话转告给那个贱人。”

    “有什么你直接冲我来。”我回复道,“我才是那个你应该记恨的人。”

    对方却不再理睬我。

    我打了过去,发现是个太空号。于是我再次回复道,“我不报警,你别伤害他,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的亲人。我们谈一谈。”

    过了良久,对方才道,“没什么好谈的。这个孩子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还给你了。养成系,应该蛮有意思的。”

    我愤怒地攒紧了拳头,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谈一谈吧?”

    “谈什么?”他问。

    “琦琦已经快九岁了,养不家了。”我说,“我们拿现在肚子里的这个跟你换。”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缓兵之计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如果你敢对琦琦怎么样,我相信你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去和你拼命,然后把急雨母子托付给陈羽尧,你这一辈子都只能眼睁睁地嫉妒别人的幸福。”

    那边沉默了良久,回复道:“那就谈谈吧,不过,必须是你和陈羽尧两个人来,才行。”

    我怔了下,回复道:“好。”

    我给急雨买来糖粥和生煎,等她吃完了之后,便将她送了回去。

    尽管焦急得五内俱焚,但我却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分毫。

    “手机。”她朝我伸手。

    “早点休息,手机给你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我说,“睡一会儿吧。”

    她瞥了眼桌上的手机,笑着点点头,任由我扶着她进了卧室。

    我扔下的,是我的手机。而且没有电,距离远,她没有看得清楚。

    待她躺下后,我立即抓起车钥匙风驰电掣地出了门。

    琦琦,等着我,爹地来救你了。

    陈羽尧

    又到我的生日了。

    说真的,我讨厌我的生日。

    五毒之日,向来是不吉之期。这一天生下的孩子,或有“五毒”投胎之嫌。连五月五日出生的宋徽宗也不得不隐匿自己的生日,而改作十月十日出生。

    舅舅比较信这个,他还特意找人帮我算过,说我衣禄虽然有余,但惜命带孤苦。六亲无分,兄弟无倚,夫妻中途离别。

    如今看来,似乎是全都说中了。

    因此每年生日,我都会找个地方枯坐一天。有的时候,司徒阙会陪着我。有的时候我干脆躲着让谁也见不到。

    也有那么些年是例外的。在锦溪的时候,以及后来回到故居生活的那段时间。

    因为有她。

    从前在锦溪,一到端午前后,隔壁便传出诱人的粽香味。小雨外婆包的粽子是一绝的,而且每年都会包上许多,以便四邻来讨要。外婆觉得大家能喜欢她包的粽子是件十分令人自豪的事,愿意把安康与祝福与更多的人分享。

    不用我去要,小雨往往也会给我留上许多。

    她并不是个特别热心的小娘鱼,但对我是例外的。

    我很受用,我喜欢她把我当成重要而特别的存在。小镇上的生活日复一日,单调乏味,但因为有了她,增添了些许暖色。我想我也是喜欢她的,因为她的锲而不舍,因为她的灵气与早慧。

    但是,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要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才六岁。完全是大哥哥对待妹妹的那种喜欢。

    后来,我先一步离开了锦溪。而她就在我始料未及的时候出了事。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从司徒阙的口中,我得知她被生父接走。至于去了哪里却无法获悉更多了。

    相伴六年,我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可以说陪伴了她的成长。不,是我们彼此见证了对方的成长。

    再见到她,我已快要大学毕业,而她,却刚步入花季,小荷初绽,青涩未脱。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惊讶于她的变化。因为我缺席了。

    但我没想过自己会爱上她。我交往过不只一个女朋友了,高中时的流言fēng • bō 令我对女人极其失望。小雨,她是女孩,不是女人。她永远也不会成那样的女人。

    当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得知她的处境,当即便扔下了蜜意浓情的女友,去找她。

    所幸的是,我已经拥有了足以庇护她的能力,为此我感到自豪。仿佛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终于没有白过,自己终于有了用处。原来,我可以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了。

    自此我们开始相依为命,她仿佛渐渐融入我的了骨血,长在了皮肉之中。平时不察,但是一旦有人来扯动,便疼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但我已经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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