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硕山巅(上)

    一股淡淡的蝉蚕香萦绕在马车内,侍卫悄悄退出,车厢内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楚一收回对云隐的打量,目光漫不经心的向远处眺望了一眼,眼中的深色一闪而过。

    前些日,她从长安那里得知,原来墨塬临死时所供出之人“阮玲玉”,江湖称毒仙儿,使得一手好毒,早些年与封家夫人乃手帕之交。

    令人奇怪的是,在封家出事的同一年,她突然隐姓埋名,退隐山林,没人知道是何原因,楚一心想:既然阮玲玉是阿母的闺中密友,为何墨塬临死时会说她与封家一事有关?

    楚一自四岁被救回蔑世宫后,十年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是练功,宫中人人称她为武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背负的是什么。

    一旁云隐将楚一眼中变化尽收眼底。

    “在下看姑娘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短短一瞬,楚一回过神来,心下不由得高看此人一眼。

    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大有内容。她不管回不回答,在云隐心里都将有个大概。

    楚一挺了挺身子,微微抬起下巴,手指在腰间摩挲着,掏出一锭金子,置于桌上。

    “叨扰公子了,公子车内熏香甚合我意,不知在何处可寻得?”

    云隐心下想道,好一个聪明的女子,以退为进。

    车内所燃的蝉蚕香乃交趾国进贡之物,只有皇室大臣才会拥有,若有心探查必能知道自己身份,而桌上金子却是撇清二人只是萍水相逢,无需互相探究。

    云隐唇角一勾,似笑非笑。

    雨停了

    窗透初晓,日照庐阳城。

    楚一洗漱干净后换了一套新的衣衫,从袖中掏出一块白色的面巾戴到了脸上。体态婀娜,双瞳剪水,周身出尘的气质也令人移不开眼。

    “小姐,人在灵硕山。除了我们,似乎还有两方势力在查灵硕山。”

    “哦?这下可热闹了。”

    楚一巧然嫣笑,将一旁换下的黑衣扔进盆子里,手中一抹火红,黑衣便瞬间烧成灰烬。

    “属下无能,只查到一方是朝廷的人”

    楚一眼中光芒一闪,轻声道:“难道朝廷对阮玲玉也感兴趣?”

    “朝廷似乎针对的是另一方神秘势力。”

    单膝跪地的男子,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白羽伤如何了?”

    “多谢小姐关心,白羽性命无大碍,但……恐怕以后再不能习武。”

    随着一声幽幽的轻叹,楚一缓缓转身。“你回趟主殿,等她伤好了,过些日子便带她过来。”

    “是,属下明白。”

    蔑世宫北直隶分殿赤溪老怪,想当年跟江湖毒仙儿并称“医毒二绝”,好用童男童女试药。

    白羽儿时便是赤溪长老用来试药的宝贝,偶然间,二人相识,楚一便向赤溪长老讨要白羽,他当时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看在宫主大人的面上,允了楚一。

    灵硕山巅

    夜色渐浓

    楚一安静的站在树上,一阵刀剑相博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毒仙儿,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兄弟们,赶紧上,谁取了阮玲玉的首级,主子重重有赏。哈哈哈哈”

    “呵呵呵,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伤老娘?”

    穿红衣的女人阴森森地笑了起来,虽声音云淡风轻,但早已身受重伤,对方人多势众,又是高手。

    “阮玲玉,如果单打独斗,我们是打不过你,可今日我们这么多人不信还奈何不了你。大家一起上,速战速决。”

    黑夜中,十多个灰衣斗篷人将红衣女人团团围住。

    忽的红影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扭身,只听见“噗呲”一声,眼前三人倒地,腹部多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

    而红衣女子侧身躲闪不及,被灰衣人层层夹击的利剑所伤,跌倒在地。

    “阮玲玉,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你今天逃不掉的。”灰衣人嘶哑的声音如鬼魅响彻山涧。

    “你们是他的人是吗”

    红衣女人缓缓开口,虽脸色苍白,但仍然站的笔直。

    “哈哈哈哈,老子乃是蔑世宫宫主,阮玲玉,受死吧。”

    语毕,灰衣人化作几道劲风,直奔红衣女人胸口。

    “婉娘,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嘱咐啊。”女人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不再挣扎,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剑刺向自己心窝。

    “哐当——”

    一阵黑色的风缠绕住众人手中的剑,内力震动下瞬间变成碎片,朝四面散射。伴着几声惨叫,倒下两名灰衣人。

    “你是何人?你是来救她的?”领头的灰衣人吃惊的看着眼前戴着面巾的白衣少女,心下生起警惕。

    “不是”

    楚一慵懒的摩挲着手中长鞭,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哼,我们蔑世宫办事,姑娘还是少多管闲事。”

    另一名灰衣人怕节外生枝,连忙搬出名号。

    “哦?蔑世宫的人吗?”

    楚一不理灰衣人,转身对一旁红衣女子说道:“我们俩做个交易吧,你认我为主,我保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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