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学子

    大家忍不住抬头看天上,没错,是九月清凉天啊。

    茶摊小二松了口气,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从丹凤府往洛阳城赶的沈灵均和苏幕遮。因马车赶路较慢,两个人骑马先一步进入孟津县,准备今晚在客栈住宿一夜,明日一早赶路,正好天黑前到洛阳。

    沈灵均见到这群学子模样的,如今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满脸鼻青脸肿,忍不住摇摇头。此前见皇帝手函,说是洛阳频频有学子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原本还没在意,今日才到孟津县,就看到一出新鲜的,顿时明白皇帝为何这么急着叫他们回来。

    沈灵均侧过头,嘴角微微翘起,道:“木木,下来先喝口茶?”

    苏幕遮点点头,两人一起从马上跃下。

    沈灵均晃过去用脚尖轻轻一踢,原本倒地的桌子就被踢正了。

    所有人都看着突然跳出来的他们两人,一时间居然忘了打架的事儿。

    茶摊小二赶紧过来擦拭干净,看着沈灵均和苏幕遮的行头打扮,就知道是江湖中人,所有客人中最不好得罪的那种。如果书生打架就摔个桌子,碎点碗什么的,江湖中人一动手,估计茶摊就被掀翻了。

    因而,小二擦完桌子,立马提了一壶刚烧开的水过来冲茶,陪着笑道:“两位喝茶,这茶叫状元红,喝了能提提精神气。”

    苏幕遮看了一眼茶碗中的茶叶,再端起来闻了一下,挑眉:“金坛雀舌。”

    小二立马打拇指:“公子好眼力见,确实是金坛雀舌,不过去洛阳赶考的基本都会来我这茶摊喝两口,指不定就出个状元啥的,所以我给改成状元红,也取个好彩头。”

    沈灵均轻笑道:“你倒挺会做生意,不过……”

    苏幕遮喝口茶,摇摇头,知道这丫头接下来估计没好话。

    果然,沈灵均转头扫了一圈那群学子,道:“我看这茶也白给了,这几个也不是能考状元的料。”

    听到此处,那些学子不干了,一个个能来参加秋试之人,都自觉饱读诗书,满腹孔孟之道,被一个小小女子这么说,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当下有个清瘦年轻人站出来,傲然道:“姑娘此话差矣,还未上考场,怎能轻易断言我等不是状元之才。”

    沈灵均右手敲了敲绸布抱着的大夏龙雀,歪仰着头道:“那我问你,考科举是为何?”

    那人下巴扬起,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屑:“自然是入仕为官。”

    沈灵均点点头:“那当官又是为何?”

    那人顿了顿,道:“为民请命。”

    沈灵均轻轻一笑,灵动黑眸倒映出红艳艳的碎霞,整个人罩了一层柔和的光。

    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满带轻蔑,慢慢道:“靠打架为民请命,你还不如去参加武试,兴许能派上些用场。”

    “你……”那人拂袖怒道:“你懂什么。”

    与那人对立的北方学子也嗤笑着嘘他,让他别出来丢人,趁着还没到洛阳赶紧收拾包袱回老家去吧。

    谁知,沈灵均话锋一转,指着那几个人道:“我刚才见你们几个很能打?”

    那几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人不知死活道:“打架这活,就得往死了揍,不能手软。”

    沈灵均被说笑了,勾勾手指:“我们两打打?”

    这人身材高大,用眼睛比了比沈灵均的小身材,扯扯嘴角道:“你?还是算了,我不打女人。”

    沈灵均乐呵道:“你还挺讲究啊。”

    苏幕遮明显感觉沈灵均是这几天连着赶路有点闷,这会儿是找着乐子了。

    这人挺挺胸膛:“那当然,我们也不是平白无故打人,都是那群南方来的先找茬。”

    对面南方学子不满:“是你们侮辱人在先。”

    这下,两方人马从武斗又转为文斗。

    沈灵均看着一群读书人吵架,还挺有劲,边喝水边围观,津津有味的。

    苏幕遮放下茶杯,对她道:“你好像很开心。”

    沈灵均笑眯眯的道:“见过骂街的,但是文人吵架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