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我死

    “喝点水!”

    “嗳,谢谢顾叔!”

    从丢下车被救上车,中间时长最多不过七八分钟,可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这茫茫沙漠就像一个潜在的巨大抽水泵,差点把陈央央的一身水分抽个一干二净。

    陈央央猛灌两瓶矿泉水,从头到脚宛如劫后重生,“顾叔,您怎么在这儿?”

    “这个……呃……”顾叔磕巴一下,没答。

    倒是陈央央一手握着一只空水瓶,自己慢慢回过味来—

    “包子?顾叔,您的包子不是野菜猪肉馅儿的吧?”

    顾叔尴笑两声,“央央,叔也是身不由己有苦衷的。解药我已经放在水里,你没事了。”

    “怪不得我会睡在出租车上,敢情都是拜您所赐……可是不对啊,那包子我一口没吃,连闻都没闻,怎么还会晕过去呢?”

    “呃……蛊。不需要你吃下去,只要带在身边一刻钟就中。”

    “高明!”陈央央讽刺的冲他竖起大拇指,“那么顾叔,您这又要把我带哪儿去呢?嗯?”

    “听实话吗?”

    “当然。”

    “我奉了少主之命,来接你回去。”

    “回去?那片绿洲?”

    顾叔瞟了她一眼,“对。那也是少主的家,叔的家。”

    “唔,顾叔,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可不可以不去?”

    顾叔呵呵笑了两声,“你说呢?”

    “我……”陈央央抬手扶住头,妈的,那种铺天盖地的昏沉无力感又回来了,甚至比上次更汹涌,更难以抵挡。

    顾叔,顾。

    她终于明白这个名字的由来。

    顾—蛊。

    ……

    “咱少主怎么样了?”

    “唉,能怎么样,已经在水牢泡两天两夜了,可怜。本以为族长夫妇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次动真格的。”

    “毁婚出逃,得罪一大片族中权贵,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也难怪族长夫妇气成这样。”

    “可不是嘛。不过,咱少主毕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又是唯一的族长继承人,罚也就罚了,应该无碍性命。”

    “道理没错。就看姬长老一家老小怎么想了,希望他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咱少主一马,也好少受点罪过。”

    “是啊是啊。”

    “话说屋里那位到底什么人啊?据说她本来跟少主一起回来的,后来被族长夫妇扔了出去,又被顾长老偷偷捡回来,一条小命也真够曲折的,都半死不活躺床上两天了,该不会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了吧?”

    “唔,应该是中了顾长老的蛊。”

    “种蛊解蛊,人有救就好,那么标志的小姑娘若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谁说不是呢……”

    突然,从房里传来“噼里啪啦”几声脆响,明显是很多茶碗碎在地上的声音。

    守门的两名少年齐齐一惊,不约而同推门而入。

    房中,精妙绝伦的雕花木床上,陈央央身子软弱半起,伤手虚虚支床,另一手拍着胸口低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两位小兄弟,有人要拿毒药害我,你们知道吗?”

    说完,眼里包着两汪清水,楚楚可怜又无助至极的抬头看过来。

    左边的少年忙忙劝解:“没有的事!是姑娘你想多了,这茶壶很久没人使用,谁会拿来毒害你呢。”

    右边的少年:“就是就是。记得这茶壶害人还是三天前呢。咦,阿左,上次那个死人抬出去后,茶壶里的水有没有倒掉啊?会不会是……”

    阿左使劲想,“唉,都三天了呢,时间太长,记不得了。”

    我去,这床上居然死过人!?

    陈央央顿感一股凉嗖嗖的阴气从床板上直往她骨头缝里钻,瘆人至极。

    花灵儿那个臭丫头果然想害我!

    两名少年,一个用笤帚,一个拿簸箕清理满地碎片,陈央央浑身无力,安安静静平躺在床上,盯着木质天花板的眼睛一眨不眨。

    “姑娘,想什么呢?”阿左好奇。

    “没什么。”陈央央一动不动的回。

    “听说你和少主一起回来的,我们和少主很久不见,也不知少主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吗?方便透露一下下不?”

    想法?

    陈央央慢慢转过头来,木讷讷的看着阿左,许久,“……她想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