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着没用,还你。”

    这一次,她转身离开时毫不犹豫。

    而江驰则撩起眼皮静静地望着,眼眸漆黑一片,直到周以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周以沫离开别墅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三点半,她以为自己会很辛苦,才能从一片乌压压的树林中找到“人烟”,却没想到她顺着门口那石板小路走了一百来米,就看到一片下坡的柏油路,路的两边还有充满森林气息的原木桩。

    闻着夏露在闷热中蒸腾的味道,站在柏油路上的周以沫没了树林遮挡,以处在较高地势的角度观察着,她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有霓虹灯在闪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周以沫顿了顿脚步,她似乎知道这是哪里了,她穿着拖鞋的朝下坡路的方向跑去,鞋底板在地上拍的“啪啪”响——这是常青山,她们家几乎每年都会来着露营,这里可以俯瞰到燕市最美的样子。

    只不过燕市的灯光似乎更多了,也变得更美了,隐隐可以见到几座新起的高层建筑,她一路奔去,眼睛留意到这里的路灯似乎都翻新了,高高的铁杆上带着太阳能储能板,还有风力扇!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你从小学毕业了近十年,在重新拜访母校时,啧啧称奇这个东西你们上学那会儿没有!又或者说这个墙上的“到此一游”曾经是你留下的!

    又熟悉,又陌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离她不远处就有免费公用电话!

    其实周以沫并不确定那电话亭还在不在,所以差不多跑了三百米,看到眼前像个迷你便利店一样的服务亭还是愣了一下的,她走进去看到了一些自动售卖机,和一块正滚动着“常青山徒步道A1区服务亭,我们会在您需要的任何时刻帮助您!”等字样的触摸屏。

    她点击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的电话图标,飞速的按下了她妈的电话号码,视线放空在屏幕跳动的显示时间,心跳加快。

    ——打通了!

    周以沫心下一松,默念快接电话,你闺女快急死了。

    周以沫的母亲李佩佩是一名高中地理老师,长期兼任班主任一职,手机基本上是24小时不关机的。

    终于——

    “喂?您好哪位?”手机中传来的女声略带倦意,但是清明沉稳,熟悉的让周以沫想哭,“妈——!是我,我是周以沫,我在常青山!你快叫我爸开车来接我,我很害怕,我——”

    电话对面的人却打断周以沫的的话,声音冷漠极了。

    “你是谁?”

    周以沫听到问话,仿佛被人破了一盆冷水,当她准备再和她妈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突然向她袭来,在视线逐渐变暗前,她看到屏幕显示的时间由03:34变成了03:35。

    与此同时,常青山特殊开发区二层别墅,客厅内。

    江驰掌心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混乱的急救用品被随意的扔在一边,他白皙的手背上没擦干净的血痕非常明显,眼下他正拿了双筷子挑起了那糊成一坨的面条,抖干净蒜末,皱着眉往嘴里送。

    身边的手机骤然亮起,江驰随手在屏幕上挥了个手势,那边就传来了人声。

    “人找到了,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做,你看看什么时候都能轮到我来劝你了?!她身上不可测的事情太多,你却非要强制唤醒她,耐心点等她自己逐渐恢复记忆不好吗?”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口气焦急暴躁,却又包含一丝无奈,“如果我今天回国的飞机不小心晚点了,你又怎么去和周以沫她爸妈解释?!”

    “知行,我又害她受伤了,周以沫她流了很多血。”江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努力忽视掉身上的痛痒的皮肤反应,皱眉又吃了一大口,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又说道,“我很难受。”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碗早就冷掉的面汤表面翻起了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