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得很优雅

    郑娴儿一脸无奈:“没什么吩咐,出来散散心而已。看到你们一点也不难过,我就放心了。小枝,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枝擦擦眼泪答应了,郑娴儿便笑嘻嘻地牵起了她的手。

    程掌柜咳了一声:“东家,您现在穿的是男装。”

    “所以呢?”郑娴儿装作不懂。

    程掌柜干笑不语,二山子便在一旁笑道:“青年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有伤风化啊!”

    “我们不单拉拉扯扯,我们还搂搂抱抱呢!”郑娴儿随手揽过小枝的腰,扬长而去。

    当然,在自家店里可以嚣张一点,出门还是要老老实实坐马车的。

    这次的目的地,是济世医馆。

    小枝不明白郑娴儿为什么那么着急去见一个乞丐,郑娴儿自己也说不明白。

    她只是想去。

    医馆的人听说小枝是缀锦阁的,二话不说就放她进去了。至于郑娴儿,他们想当然地认为是缀锦阁的伙计,连问也没问。

    虞叔的伤其实不严重,这几天住在医馆也不过是每天换一次药而已,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很省事。

    让郑娴儿颇感意外的是,骆小莹竟然也在这里。

    看到郑娴儿的时候,骆小莹微红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整个人失态地跳了起来:“郑姑娘!”

    郑娴儿下意识地躲到了小枝的身后,心中暗叫“糟糕”。

    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这位骆小公子跟虞叔的交情不是假的吗?怎么这时候又会出现在这里?

    该不会是为她来的吧?

    如此耐心,到底有什么目的?

    骆小莹被小枝拦住,在郑娴儿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双目含泪:“郑姑娘,他们都说您死了。”

    郑娴儿避开目光,语气生硬地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稀奇?”

    骆小莹摇摇头,神色哀戚:“我去过您家,可是小厮不肯放我进门;我去过缀锦阁,可是伙计们都不理我……我知道我是个外人,如果您真的不回来了,我连哭一哭的资格都没有……”

    “骆小公子,”郑娴儿一脸无奈,“死个人而已,不值得你哭。而且,你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骆小莹立刻把眼角擦干了。

    郑娴儿松了一口气,迎着虞叔的方向走了过去。

    虞叔早已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郑娴儿,神色似乎有些欢喜。

    小枝进屋去搬了一只小方凳,郑娴儿便在虞叔的面前坐了下来。

    然后,骆小莹又跟来了。

    郑娴儿看着虞叔,骆小莹就看着郑娴儿,眼巴巴的,欲言又止:“姑娘,既然您平安无事,状元郎他是不是也……”

    郑娴儿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他。

    小枝看不过眼,在旁冷笑:“怎么,我们爷死了,你好高兴?”

    骆小莹慌忙摇头。

    小枝还待嘲讽,郑娴儿已捂着脸哭了起来:“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找到他!”

    骆小莹脱口而出:“可您不是跟他一起……”

    郑娴儿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全京城都在传说她是殉情而死,骆小莹为什么会知道她是跟楼阙一起落水的?

    骆小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又改口道:“我听人说,您已经到西池去找他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吗?”

    小枝冷笑道:“西池那么大的一片水,去哪儿找?过两天泡涨了自然就漂上来了,着什么急!”

    骆小莹骇然失色。

    郑娴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西池落水,并不是意外。若我知道是谁下的手,必定为他报仇!”

    骆小莹蹭到郑娴儿的身旁来蹲着,神情悲悯:“你不要难过,只要还没有找到,就……还有机会!”

    郑娴儿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应该不是你下的手吧?”

    骆小莹脸色微变,尴尬地往后退了一下:“姑娘您……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倒也是。”郑娴儿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虞叔不知何时又伸出手来,抓住了郑娴儿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摇晃着。

    郑娴儿转过脸来,看着他:“你认识我?”

    虞叔露出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娴儿按住他的手背,认真地问:“我叫什么名字?”

    虞叔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迟迟没有答话。

    这时,骆小莹忽然站了起来,一脸为难:“姑娘,我们班子里在排新戏,我……今天不能陪您了。”

    小枝闻言立刻露出了笑脸,恨不得敲锣打鼓把人送出去。

    郑娴儿却皱了皱眉:“排戏那么急吗?你先前不是说班主允许你歇一段时间?”

    骆小莹喜出望外:“姑娘愿意我留下来陪您?”

    郑娴儿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罢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不能那么自私。”

    骆小莹忙道:“不是的!排戏的事远远比不上姑娘重要!只要姑娘愿意小莹陪着,我可以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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