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好看啊

    小枝拍了她一把:“回府做什么?咱们回缀锦阁去!”

    春杏吐了吐舌头,转身下楼。

    郑娴儿也跟着出门,扶着小枝的手走得十分小心。

    韩婆子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忍不住问:“奶奶为什么不回府去住?府里……大家都感念奶奶的恩情,并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郑娴儿浅浅地笑了一下,并不作答。

    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她确实有些抗拒回府去住,但个中缘由,却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下楼之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茶香,伴着一片欢声笑语,倒显得这残冬的寒气无处躲藏了。

    有人认出了郑娴儿,笑语声戛然而止。

    刘掌柜忙迎上来:“奶奶怎么下来了?”

    小枝正要答话,郑娴儿已笑道:“茶楼有你便足够了,我又何必在这儿蹲着?这些日子我都住在缀锦阁,你若有事,打发人去那里找我便是了。”

    刘掌柜忙答应着,躬身送她出门。

    茶客们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当然,明里暗里都在打量郑娴儿,也有人悄悄地观察她的肚子,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郑娴儿微微笑着,依旧任人打量,并不回避。

    终于有个人高马大的女子按捺不住,站起来问:“楼三奶奶,这两天城中盛传您与府上五公子私通有孕,是真是假?”

    郑娴儿向对方打量了一眼,笑容未变:“是啊。”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坦然承认,一时有些无措,脸上的神色便愈发古怪了。

    郑娴儿见了,唇角一翘,笑得愈发愉悦。

    有个男客拍案而起:“你放着好好的贞妇不当,怎么会做出那种糊涂事?是不是楼五公子强迫于你?”

    郑娴儿本待要走,闻言又顿住了脚步,讶然追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茶客大为惊讶:“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郑娴儿否认得很直接。

    先前那女客坐了回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男客的脸上红了红,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怎么可能不是?你做贞妇,受朝廷供养,又体面又尊贵,怎么可能自甘堕落……”

    “因为他好看啊。”郑娴儿含笑,轻声嘀咕道。

    偏那茶客耳尖听见了,脸上便涨得更红了。

    郑娴儿粲然一笑,转身出门。

    外面,马车早已在等着了。

    郑娴儿在门口略站了一站,看见对面的清韵茶楼依旧大门紧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时,身后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有人说“楼五公子由羽林卫亲自护送进京,可见新帝重视,今后平步青云已是注定”。

    有人说“那人品性未必上佳,才华却必然是有的”。

    有人说“有才无德才叫糟糕,今日能私通寡嫂,来日未必便不能弑君弑父”。

    还有人说“若是先前那些传言不假,这位楼五公子怕是新帝的大功臣了,进京之后财帛美人自然消受不尽”。

    不知是谁低低地叹了一声:“自古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天下男子还是薄幸的多!京城里有荣华富贵,有财帛美人,只怕家里这一位难有好下场啊!”

    “奶奶。”小枝扯了扯郑娴儿的衣袖。

    郑娴儿低笑一声,上了马车。

    回到缀锦阁,程掌柜便迎了上来,笑道:“京城里的榜文终于下来了,列了伪帝二十八条罪状,终身圈禁。新帝选在春龙节举行登基大典,改年号为‘正定’,今年便是正定元年。”

    “今天才来,可真够慢的!”小枝笑了一声。

    程掌柜点头附和,又继续道:“给咱们桑榆县的还有另一道旨意,说是黎县令在褚仲坦反诗一案之中滥用刑罚、屈打成招,险些酿成大祸,着押赴京城与路思礼一同受审。咱们桑榆县如今没有县令,政事都交给县丞处理了。”

    郑娴儿一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黎县令也要去京城受审?”

    程掌柜笑得很开心:“这不是好事嘛!”

    “确实是好事,”郑娴儿勉强笑了笑,“只可惜了黎赓那个书呆子。若是他父亲获罪入狱,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那也是他活该!”小枝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郑娴儿摇头苦笑一声,又叹道:“果真还是改天换地了啊……”

    程掌柜陪着她一同进了后院,低声说道:“如今城中议论纷纷,都在传说褚先生那桩案子是伪帝排除异己的手段,还说褚先生和门下弟子早已在为新帝效力,年前席卷天下的那些流言,就是褚先生和弟子们的手笔。”

    郑娴儿进屋坐下,笑道:“若传言是真,咱们桑榆县的那批书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小枝接道,“一下子出去那么多从龙之臣,咱们桑榆县的前程同样不可限量呢!”

    程掌柜陪着笑了两声,眉头却没有舒展:“东家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郑娴儿反问。

    程掌柜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京中风起云涌,五公子他可是卷进这风浪的正中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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