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尽鸳鸯散
谭安茹身姿挺拔,眉眼间毫无波澜,低沉的男声沉稳有力,透着学生会会长独有的威严:“校长临时密令,只单独传予我一人。此次任务以我为准,你只需服从安排。”
莫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满心的不甘与戾气死死积压在心底。他死死盯着下方相拥的两人,眼底杀意翻涌。
“以你为准?”莫云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谭安茹,你分明是在偏袒他们。”
“我只是恪守校规行事。”谭安茹语气淡漠,不偏不倚,“校方要的是捉拿归案,不是就地格杀。私自处决学员,逾越了我们的权限。”
谭安茹的阻拦话音未落,莫云已然置若罔闻。
他根本懒得理会什么校方密令、什么捉拿规矩,积压心底的所有戾气彻底冲破束缚。今日他执意要了结此地一切,无人可拦。
莫云眼底寒光大盛,森白剑刃映出彻骨冷光,瞬间划破洞内沉闷的空气。
不等谭安茹上前半步阻拦,莫云身形已然掠出残影,瞬息间便抵达血泊中央。
陈浩浑身重伤无力,只能死死蜷缩着身体,将虚弱昏迷的苏妲己牢牢护在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瞬。
噗嗤——!
刺耳的血肉穿透声骤然炸响。
冰冷锋利的长剑笔直刺出,精准无比地穿透陈浩的后背,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脏!
剧痛轰然席卷四肢百骸,陈浩身躯剧烈一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刃疯狂涌出,一滴滴砸落在地,染红了怀中苏妲己蓬松洁白的狐毛
陈浩怀里紧紧护着苏妲己,微弱的呼吸骤然破碎,原本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执念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手臂一点点松开,陈浩死了。
苏妲己就靠在陈浩胸膛前,清清楚楚听见那一下心跳,猛地消失。
方才溅落的血沾在自己如雪的尾茸上,温热还没有变冷。那双狐瞳猛地放大,视线钉在陈浩心脏处透出的剑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发不出任何呼喊,只有细碎的、颤抖的气息不断从唇间漏出来。
莫云握住剑柄,暂未将兵器拔出,暗红色的血液还在顺着剑身在往下淌。
谭安茹看见眼前这幅景象,终于忍不住咆哮道:“你竟敢擅自动手?!你让我怎么跟校长交代?!”
莫云侧过脑袋,神情很淡:“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再说了,无非死亡就是扣除十年寿命而已,他又不是死不起。”
说完,莫云手腕发力,长剑自陈浩的身体里抽离。
噌的一声,混杂血肉的声响在洞中回荡。
陈浩的身体向着侧面重重歪倒,摔落在泥土之上。
苏妲己撑不住自己,跟着滑坐到满地的血泊当中。她垂眸望着旁边静止不动的人,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红色的眼瞳一点点浸上水汽,可她硬是没有哭出声音。
谭安茹的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狐妖已经耗尽了妖力,连起身都做不到,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莫云。
“接下来,该封印你了……或者直接把你杀了也行。”莫云提着染血的剑,朝苏妲己走去。
谭安茹不可能再坐视不管了,他快步来到两人旁边,道:“莫云!我们都知道你和陈浩有矛盾,你这是公报私仇!”
“那又如何?”莫云耸了耸肩,“在校长那里,我可比你有用多了,就算我把这对儿苦命鸳鸯都杀了,他也不敢说我什么!”
话音落地,洞内死寂骤然降至冰点。
谭安茹脸色彻底沉冷,身为曾经学生会会长的威严迸发,他挡在浑身颤抖、深陷绝望的苏妲己身前,道:“你太放肆了!”
往日低沉的男声不再平和,裹挟着彻骨的怒意。
莫云闻言嗤笑一声,提着滴血的长剑,根本毫无惧色,反倒步步逼近。
“放肆又如何?怎么?你想制止我?谭安茹,你拦得住我吗?”
听到这话,谭安茹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可最后,他并没有将剑彻底拔出。
方才那一瞬间,他在心里飞快掂量过彼此的实力。自己的确不是莫云的对手,真拼起来,非但护不住苏妲己,连他自己也只会白白添一道重伤。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放下搭在柄上的手,上前半步,依旧拦在苏妲己身前,却没有摆出搏杀的架势。
“你很强,我明白。”谭安茹深吸一口气,“但现在再杀了她,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怎么没有?”莫云反问道:“有什么事,是比手刃前世两个仇人更让人解气的?”
“仇,你已经报了,陈浩也已经躺在这儿了。”谭安茹目光直视莫云,慢慢剖析利害,“可如果你现在再斩下苏妲己,性质就完全变了。私杀一名在校学员,可以找说辞搪塞过去。但擅杀一只被校方封印的上古狐妖,这件事压不住。消息一旦传出去,就算校长再看重你,也必须公开给所有派系一个交代。到时候,功劳全部作废,你要承担的责罚,不会轻。”
莫云的动作顿住,握着长剑的手腕微微收紧。他心里清楚谭安茹说的不是假话,只是心底那股郁结的火气,还没有散去。
“那依你的想法,就这么放她活下来?”莫云的语调带着压抑的不甘。
“咱们只需要加固封印就好。”谭安茹淡淡说道。
短暂权衡利弊后,莫云冷嗤一声,收了剑。
“行。”他语气不耐,勉强妥协,“听你的,只封不杀。”
谭安茹松了口气,顺势收口:“今日之事,口径统一。陈浩反抗战死,我们成功加固封印,无人知晓这洞穴之内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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