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祠堂

大院深处,幽暗的屋内。

阴影之中的身影静静坐着,暂时放下了膝头的木鱼。他透过土墙与窗棂,遥遥听着巷子里几人的一问一答,一双金瞳平静无波。

……

巷间里,方羽继续对着木门轻声追问:“老人家,最近生人进村之后,那东西有没有变得不一样?”

门缝后的老人沉默许久,沙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更安静了。它不闹、不凶、不抓人……可越是安静,我们越怕。”

“以前只是夜里叩木,你们来了之后,它就一直盯着村子。”

这话落下,几人皆是心头一寒。

万青的声音从远处低声传来,他和郑沛深问询结束,快步靠拢过来,神色凝重:“我们问的村民,说辞一模一样。不伤人、不放人、定时留食、昼夜蛰伏大院。”

郑沛深脸色难看:“所有村民都被圈养在这里,像猎物一样,被那东西死死拿捏……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余傲眸光凛冽,道:“它在试探我们……同时也在给我们机会离开。”

“何以见得?”方羽皱起了眉头。

“我们进入村子这么久了,妖怪一直没出手,就是想让我们离开,不要多管闲事。”余傲说道。

陈浩闻言,下意识看向远处那座笼罩在阴影里的大院,疑惑道:“若是只想逼我们退走,大可直接展露威压将我们驱离,何必这般藏着不现身?”

余傲目光沉沉锁定大院灰黑的屋檐。

“因为它不想撕破局面。”他缓缓说道,“村口还有裁决者高校的小队在守着,一旦在这里大打出手,动静传开,到时候涌入村子的只会越来越多。它现在不动手,是不想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它又困住全村老人,不让任何人离开,这又该怎么解释?若是无心争斗,放村民出去便是。”曼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或许它有什么目的,但这跟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总之,先过去找它问问吧。”

陈浩微微一怔:“直接过去?”

“嗯。”余傲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目光始终没有挪开那座大院,“一味猜测没有用处。它既然能听到我们说话,那我们便登门,当面问清楚。”

郑沛深立刻开口:“前辈,太过冒险。我们连对方本体、手段都一无所知,贸然靠近大院,等于主动踏入它的地盘。”

“我知道风险。”余傲淡淡道,“但继续挨家询问村民,得到的也只是重复的传闻,破不了这个局。它既然愿意隐忍不发,说明尚有商谈余地。”

众人虽心有顾虑,却还是依令一同出发。

很快,几人来到外墙之外十余步的地方。

斑驳土墙爬满干枯藤蔓,两扇老旧木门紧紧闭合,院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一股淡淡的、混杂泥土与朽木的气息漫出来。

曼莎持续外放感知,眉头越锁越紧:“还是什么都探不到,仿佛里面根本没有活物。”

万青握紧兵器,身体微微侧倾,目光警惕扫过墙头每一处阴影:“这感觉太古怪了,就算是擅长隐匿的妖怪,也不可能把气息抹得一干二净。”

余傲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在原地,不要继续向前。他独自上前两步,面向紧闭的院门,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清晰地送入院内。

“院内的前辈,我们并非来征讨。只想弄明白,你为何困住一村百姓。”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风掠过墙头枯草,沙沙作响。

等了片刻,大院深处,那沉闷的叩木声再次响起。

咚——

一声,缓慢厚重,穿过院墙落在众人耳旁,像是一句不置可否的回应,却始终没有人出来相见。

陈浩低声对余傲道:“它只出声,不肯露面。”

“它在权衡。”余傲目光凝在木门缝隙处,“它听得懂我们的问话,只是不愿现身谈判。”

方羽轻声道:“难道它打算一直这样,只用叩响来回应我们?”

就在这时,院内第二声叩响接踵而至。

咚。

这一声,比方才那一声稍重几分,似乎在催促他们离开。

大院幽暗屋内,阴影里的身影重新落下指尖,木鱼微微震颤。金瞳隔着木墙,静静注视墙外这一队年轻人。他能看出这群猎妖者没有立刻拼死相搏的念头,却也不会轻易转身离去。

余傲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若是你有苦衷,不妨直言。倘若只是想要以村民作为筹码,那我们不会就此退走。”

叩木声骤然停了。

整片古村瞬间沉入绝对的安静。

下一刻,大院那扇紧闭的木门,没有外力推动,竟缓缓向内,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漆黑幽深,看不见里面任何景象,一股悠远苍茫的气息,顺着门缝缓缓流淌而出,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余傲握住剑柄,低声叮嘱身后几人:“小心,跟在我身后,不要贸然突进。”

众人屏息,缓步踏入大院之中。

院内空阔荒芜,杂草半枯,正中央静静立着一间老旧古朴的村中祠堂。

这是全村老人世代祭拜祖宗、逢年过节祈福、全村议事的核心之地。祠堂木门老旧斑驳,檐下寂静无声,整座屋子沉在院落最深处,阴气古旧,庄严肃穆。

整座大院最诡异的地方,便在于这座祖祠。

所有沉闷空洞的叩木声,正是从祖祠深处,一声声传出来的。

“偌大院子,看不见别的屋舍,只有这一座祠堂。”

余傲缓缓向前,脚下枯草被轻轻碾断,他的脚步放得极慢,目光牢牢锁在祠堂紧闭的大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