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娘总是说,我自从跟着李炎混,身上的流氓气息不见了。

    难怪我哥总是质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哪里会有父母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

    我不就是时不时给镇子上卖茶叶蛋的张大娘锅里撒点小石子,给王家豆腐坊的豆腐里放点毛毛虫吗?其实他们不知道,张大娘总是不洗鸡蛋就煮,还老是占那些自己一个人买茶叶蛋吃的孩子的便宜,王家的豆腐其实真的特别脏,我曾经把毽子踢到他家去了,去捡的时候,看见他们的豆腐上坐着两个老鼠,吱吱吱地商量着啃豆腐呢。他们熟视无睹,最后还把它们都卖了出去。

    恶人总有恶人磨嘛。嘿嘿。

    我还是每天带着七乐给他们两个送饭。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我的十二岁,总是伴着七乐清脆的铃铛声,阿娘做的饭菜香,还有我哼着的不知名的歌曲一起穿过黎溪那些长满青苔的大街小巷。

    秋天来了,李炎总是不出门,整天在屋内不是拨算盘就是练字。

    坤叔这几天总是在熬夜,福满楼里整天弥漫着中药的味道。

    “坤叔,这是谁的药?”

    “公子的。公子有寒疾,每到秋冬就会复发。”

    “哈哈哈,李炎那么壮的人,竟然是个药罐子?哈哈。”

    “谁是药罐子?”

    我咂咂嘴。真是的,每次背后说他,他都能听到。

    “你不是每天宅在屋里不出来吗?今天怎么会来福满楼啊?”

    李炎回我一记白眼。温和地谢过坤叔,然后端着药准备进门。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为啥他每次对别人都特别好,就对我一副我吃了他家馒头一样的表情。我这么可爱善良又美丽的。呃呃。

    坤叔每次看见我们斗嘴都会笑,他一笑,整张脸的皱纹都好像在笑,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坤叔啊,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小丫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什么坏主意?坤叔啊!您能不能教我学医啊?”

    “哈哈哈,你还学医,你要是学医肯定治死的比救活的多。”

    “李炎,你会不会说话?”我一脚踢过去,他飞快地躲了过去,我趁势又飞起一脚,他掀了下衣角,一下子站在房檐上。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和我动手?”

    “会轻功了不起啊?要是我好好和我爹学的话,肯定打你个满地找牙!”我总是喜欢放狠话,这一点,让我在后来吃了不少亏。

    “你倒是好好学啊?”李炎站在房檐上,白色的衣袂在风里翻飞,风里传来一股淡淡的绿茶味。

    我气得捞起石子砸他,他也总是躲,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忿忿地回家。

    阿爹正在马厩里给枣红色的大马洗澡,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

    我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围栏上。

    “阿爹,你教我轻功吧。”

    “和谁打架了?”

    “没。”

    “那为啥要学轻功?”

    “逃命啊。”

    “那你去找你哥,让他教你。”

    “他?他不行啊。”

    “丑八怪,说谁不行?”

    今天是怎么回事,老是背后说人被抓住。

    “慕严啊,你教教你妹妹。”

    “我才不教她。”花慕严拿着一个鸡腿吃,不屑地瞪了我一眼。

    我跑过去抢鸡腿,平日里我几把就抢到了。

    今天怎么也追不上。

    后来,花慕严让我目瞪口呆了一下午。就在我跟着李炎混的这半年,我那个天呀,花慕严竟然能飞得这么高了,而且这么长时间也不落地。

    后来他偷偷告诉我独门秘方,就是每天都得倒挂在歪脖子树上。他还告诉我,我只要多挂几天就可以学会轻功了。

    我被他挂在树上,头晕眼花,脑袋涨得要炸掉了,第二天,胳膊和手指头肿了一大圈,连眼睛都肿了。

    “花慕严!!!”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我一脸憔悴地去给他们送饭,路过福满楼的时候,坤叔让我给李炎顺便把药带过去。

    “丫头,你脸怎么肿了?”

    “我被花慕严挂在院里挂了半晚上。”七乐跟着我,听我说话时,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我可以理解成它也在笑我吗?

    “跟我进屋。”

    坤叔拿着针,在我脑袋上扎了两下,他才放好针,我就感觉手不涨了,脸也不涨了。

    “哈哈,坤叔你简直太神奇了。你教我学医吧。”我拉着坤叔的袖子使劲晃。

    “丫头,学医可是个长久的活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事实上,我当时确实觉得坤叔很神奇,医术也很高明。当时我对什么都有兴趣,又都对什么都只是图个兴趣。

    但是坤叔这个和善的老人,还是答应了教我。

    我跟着他认草药,看药方,钻研医书。

    后来,我治好了娘亲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毛病,治好了阿爹常年嗓子不爽利,老清嗓子的毛病。其实我最想治的还是花慕严那个坏家伙,老是欺负我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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