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堂辞世,节哀保重
第二天西棠在家休息,电话响了。
她下楼去,李蜀安递给西棠一个纸袋子。
西棠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个透明保鲜盒,装着色泽鲜艳的草莓。
李蜀安说:“今天在郊区视察时,看到路边的老乡在卖,刚摘下来的,很新鲜。”
西棠冷淡地说:“我家阿姨不在家。”
李蜀安说:“打扰你了吗?”
西棠不客气地答:“是。”
李蜀安笑了笑,宽和不计较的笑。
西棠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这么热心掺和别人家的事儿?”
李蜀安站在她的面前,神态和语气都十分沉稳:“我姐虽然跟你父亲离了婚,但我跟你爸爸关系一向不错,我大妈跟你奶奶是手帕交,你父亲很想来,但怕你不高兴,我就常常过来看看,对了,你爷爷奶奶看过你照片了,特别喜欢。”
黄西棠冷冷地说:“李先生,你也不适合来,不是说要见见吗,我也见过了,你们不要再来了。”
李蜀安说:“西棠,我来看你,跟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想来看你。”
黄西棠愣了一下。
李蜀安神色诚恳,但也很从容:“心心妈妈走了三年多快四年了,生病走的,她生前是一位老师,教特殊教育的,是一位很好的女性,她给我留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儿,我平时住北京,但出差多,姑娘跟爷爷奶奶住,是我大爸大妈的家里,我父母在四川。”
西棠只听到他说:“你介不介意我年纪比你大一些,还有一个闺女?”
早晨十点,中原集团的会议室正召开总经理例会。
这种每周例会,如果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赵平津一般授权沈敏主持,今天沈敏出差去了,他进了会议室。
总会计师在给他做稽核工作汇报的时候,赵平津的秘书敲门进来了。
贺秘书躬身低头,在他身边低声地说:“赵董,柏悦府的物业公司打来电话,说您家里的火警响了,酒店保安上去查看,屋里疑似有浓烟冒出。”
屋子里反正没人,一套房子而已,赵平津偏了偏头说:“让物业公司处理,我车上有房门卡,你安排司机送过去,如果等不及,让消防破门。”
贺秘书领命走了。
赵平津转过身,示意继续开会。
三十多分钟后,会议结束了,贺秘书等在会议室门口,她明白赵平津的习惯,不到天大的事儿,绝不能打扰他的工作,尤其是会议场合。
赵平津走出来,看了贺秘书一眼,知道她有事儿,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贺秘书跟在他身后说:“赵董,需要您回去一趟。”
赵平津说:“怎么了?”
贺秘书踌躇了一下,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您夫人——在房子里。”
赵平津开车回了柏悦府。
这套房子离公司近,他在中原上班以后,加班加得多了,晚上是常回来住,其实一直也不长住,国盛胡同的家里,他还是住得习惯些,结了婚后,基本都回霞公府。
郁小瑛从来不管这套房子的事儿,结婚后这房子都没进过,她既然不管,赵平津也就没主动提过。
他的房子也不多,除了府右街的那一个院子是为了招待客人而买下的,其余的都不大,基本都是为生活起居便利而添置的,包括郁小瑛自己也有不止霞公府这一套房子,她没结婚前就常住在燕西的别墅,写的似乎是他岳父的名字,赵平津也从不过问。
赵平津停车入库上了楼,一踏进五十二层的电梯门,就看到物业经理陪着他的司机站在门前。
物业经理见到他进来了,赶紧招呼:“赵先生。”
司机上来跟他汇报:“物业消防先进来的,起了一点烟雾,没大事儿,后来消防到了查看无误已经撤离了。”
赵平津点点头:“没事了,回吧。”
司机转身示意那位物业经理:“我送区经理下去吧,辛苦。”
赵平津开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的窗帘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屋子里的新风和空调系统的换气杀菌功能都开到了最强档,郁小瑛就站在客厅里,看起来神色还算平静。
赵平津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从厨房飘散出来。
赵平津走进去一看,厨房的地板上搁了一口锅,里面烧了黑糊糊的一大堆东西。
赵平津一眼扫下去,眼里微微一晃,已经全明白了,那是黄西棠留在屋子的那箱东西,郁小瑛把她留在柏悦府屋子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
赵平津走了出来,看了郁小瑛一眼:“烧没烧着自己?”
郁小瑛哼了一声。
赵平津语气平和得不像一个活人:“我待会让刘司机给你一张房卡,这屋子你要来随时来,要什么东西,随你处置。”
郁小瑛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慢慢地浮出一层水光。
她以为她闯了祸,他会生气,会骂她,会为了她有一点点情绪轻起伏,可没成想赵平津对她,这可真是千依百顺了。
郁小瑛知道,她什么都能要,却要不到一个人,那一刻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忍不住,站在客厅里仰着头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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