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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大惊继而大喜,说:“哇,看来你不是一个被动的模特,你在行为中创作,太棒了。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怎么发现这个奇迹的呢?”周由越发好奇了。
“我十六岁那年,一次星期天的下午,我和妈妈一起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到更衣室穿衣服,墙顶挨着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西窗,阳光正从那儿照下来,妈妈忽然退后了几步,惊讶地望着我。她第一次发现,我的身体上竟然也出现了体雾,她说她也有,看来这是我们母系家族女人的遗传。可能天下只有少数女人才会有这样美丽的体雾,说不定将来阿霓也会有的。妈妈还告诉了我那三个条件。怎么样?你要是还想看——阳光靠天,洗澡在我,而好的心情,就全靠你了。”
“太神了,我让你天天有个好心情,天天腾云驾雾。”
“那就开始画吧。”
周由放开了水虹,蹙着眉说:“可我还在琢磨着你的体雾。我真想把它画下来,但实在太难了。你的美和你的人一样,半透半显,云笼雾罩,是一种典型的东方美。西方人喜欢钻石和玫瑰,就像凡尔赛宫前的大草坪,一目了然;东方人喜欢美玉和兰花,含蓄幽深,难以穷尽。这种审美观对中国人的婚恋家庭,是不是也有很大影响?我觉得西方美似乎正处于少女阶段,漂亮单纯,像阿霓一样;而真正的东方美,却是一位美丽成熟的少妇,有一种更丰富更迷人的魅力。所以,我假如能画出你身上的体雾,那一定象征着东方美的shén • yùn ……”
水虹立即说:“那我再去洗个澡,试试?”
“可惜,你看,阳光已经离开沙发了。”周由惋惜地说。“今天是看不成了。再说,连续冲热水澡,会伤害皮肤,也太消耗体力。我不愿意让你太累,还是明天再画吧。冬天的阳光柔和,能一直照进房间里,我如果再看几次,也许就能画下来了。这道美餐,留着够我慢慢享用一冬天的。对,我得给它起个名字……噢,就叫它虹雾好了,水虹身上的体雾,呀,简直太美了,雾中生虹、虹中生雾,大自然竟然有那么多奇异的美,真够我爱你一辈子的了,不,一直爱到下辈子。”
水虹撇撇嘴说:“哟,又是下辈子!你不是对我说过,舒丽小姐临走的时候,你跟她说,你们俩没缘,看来只好下辈子再爱了。”
周由捋着自己的头发笑起来:“我是这么说过吗,我可忘了。不过你最好别提舒丽,一提她我就没情绪。”
“这不公平。”水虹忽然严肃起来。“舒丽是爱你的,她只是不愿意作为你的附属品生活,她希望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才暂时离开你的。”
周由忿忿说:“才不是呢,钱才是她的第一情人。她一到深圳,就认识了那个叫辛老板的男人。我听人说过,那个人经商确实有两下子。一开始从dǔ • bó 起家,后来就赌邮票、赌股票、赌珠宝、赌房地产。这家伙也不知怎么搞的,老是赌第一把,赌赢了就换个行当再赌,胆识过人,运气又好,真是个超级赌徒,超级暴发户。有一次,他和舒丽去喝早茶,他向舒丽打保票。说这天股市大势先跌后涨,他先买后抛,准能赚二百万。舒丽不信,那家伙说,如果挣不到二百万,就输给舒丽十万;如果挣到二百万,就把二百万上的数目送给舒丽。就在他们俩喝早茶的一个小时里,他用手机指挥下属,在股市大户室买进又抛出,投进去一千多万,早茶喝完,已经挣了二百一十七万。他二话没说,就用那十七万,在股市上给舒丽开了个户头,把舒丽整个镇蒙了。她的心,就是在这一小时里,输给辛老板的。我的画哪有那么大力量?我拼命画了大半年,才把你赢过来,如果一小时呢?可能连根头发也赢不到……”
“你错了,我和你之间是没有输赢的。我们只是打了个平手。”
“就算你对吧,不过女人一生其实都在用美貌和青春dǔ • bó 。”
“可是舒丽,我倒觉得她是被辛老板的魄力和豪爽所征服的。女人都喜欢强者,就像雄性动物之间的竞争和角逐,雌性肯定会选择胜利者的,这是天性,你难道真的不能理解么?”水虹婉言说。
“那……若是她真的爱上辛老板也罢了,可是等辛老板为她同妻子离了婚,她又不和他结婚,两人不知为什么又闹翻了。时好时坏的,听深圳的朋友说,她炒股做生意,还得靠辛老板指点。真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水虹说:“可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舒丽迟早还会回来找你的。”
周由给水虹披上衣服,他的兴致全让那个遥远的舒丽给破坏了。
“找我?她还好意思找我?有了钱就了不起啦?如果她没钱,我还会对她好些,假如她以为有钱就可以逼我就范,她可真白白和我相爱了五年。那时候,沈小姐飞走了,在北京我就舒丽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女友了,我跟谁也没有爱过五年以上,可她不知道发了哪门子邪,非得自己出去闯荡,和我吵了一架就走了,你说,这样的女人,能值得我爱么?”
水虹沉吟着说:“不过我倒是蛮欣赏舒丽的,她把自我看得比爱情更重,这蛮合我的口味。说得坦率些,我难道不是因为被你身上的那种创造力所吸引,才会爱上你的么?在这点上,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私、太大男子主义了呢?我并不怀疑你对我的爱,但我总觉得,你和她之间,还有一种未能了断的情缘,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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