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武
“……不,我不走。”
两人对视,聂蘼芜拾起几分信心,“我不会让她杀了我,但是我也不会杀了她。”
闻煞站起,把斗笠戴好,从袖中拿出一片金叶子。
老板仓皇跑过来拒绝,“这可使不得。”
连他正眼也不敢看。
“拿着吧,我喝了你这么多酒。”聂蘼芜走起路晃晃悠悠。
闻煞轻轻敲了一下桌边盛酒的已经烧黑的木盘,道,“多的,就用来再买一个。”
老板低头看了那木盘一眼,沉默片刻,说了声是。
他扶着聂蘼芜走出了小酒馆,低声说着,“下次不要喝酒了。”
“为什么!酒可解忧,你不知道吗?”聂蘼芜勾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像松树上攀爬的松鼠。
“伤身。”
“怕什么,我又没打算活到一百岁。”
“聂蘼芜!”
“我说真的嘛,活那么久,做师傅那样的老妖精?”
“我希望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我不要……”她摇头。
走了几步,她说,“小傻子,我想吐。”
“那是错觉。”
“我真的想吐。”
“你喝的酒水里我放了药丸,再过半个时辰酒就解了。”
“那我怎么还会想吐。”
“那是错觉。”
刚说完,聂蘼芜扶住身边的一棵树便吐了。
闻煞愣了有一刻钟,才向她走去。
“我说了我想吐,你不信。”
“现在信了。”他右手撩起她的头发,把她的长发攥在手中,左手拍着她的背。
酒馆中。
小伙计擦干净了聂蘼芜和闻煞的那张桌子,只是上面烧黑的印记却留了下来。
这小伙计是老板上个月新招的人,勤快又老实。
老板走过去轻轻摸一下桌子,手上沾了些黑灰。
伙计跑过来解释,“擦了好几遍,还是这样。”
没有任何征兆,平日大腹便便的老板,掌风一出,瞬间朝着伙计而来。
小伙计发丝飘动,稍有一些功夫,横掌为刀,直劈老板的掌心。
二人双掌一接,小伙计向后倒退三四步,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
老板不等他回过神,变化招数,双指弯曲,如弯钩一般贴近了小伙计的面门,就要取走他的眼睛。
小伙计一骇,只觉得周身发寒,猛地向左边一滚,他的手指勾破了小伙计的耳朵。
如果刚才他稍微慢一步,他的眼睛都将不保。
小伙计现在明白了,刚才那白纱下的男子留下了金叶子,说多的再买一个,指的是让老板再买一个伙计替换。
这人可真心狠,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老板再次向他袭来,他躲闪不及,头皮一痛,半边头发都被老板的鹰爪手勾下来。
他道,“你今日非要取我性命?”
“我本有意留你一命,只取走你眼睛,是你自己要逃。”
伙计听了,一个腾身飞到碗筷之间,抄起一只青瓷勺子,半刻没有犹豫,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那只血淋淋的眼睛在地上刚滚一圈,他又以同样的方法挖掉了另一只。
……
某一个晚上有一位熟客来了,问怎么不见那个伙计,新的小伙计说,似乎是打烊以后,来了一伙大盗,没有从酒馆找到钱财,就气得把那个伙计的眼睛给挖了。
此事便再也无人问起。
又是一片花瓣向她飞来。
聂蘼芜双掌撑地,向身侧一个翻转避开花瓣。
满地尽是红色、白色的花瓣。
聂蘼芜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些花瓣。
连着学躲开花瓣已经学了三天,这几天她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子。
“我说,你不应该先把我内力解开吗?”聂蘼芜对他说。
坐在一边沏茶的闻煞放下茶杯,“内力的外功,正如水和舟,你舟都没有扎紧,有水又怎么样?”
聂蘼芜刚喘了一口气,趁着他和她说话的这会儿功夫。
咻咻咻几声,又有几片花瓣从空中向着聂蘼芜的面前疾射,聂蘼芜虽已疲惫至极,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弯腰似折柳向后折倒,那几片花瓣恰好擦着她腰间的系带飞过。
不等她站稳,闻煞轻扬长袖,又是几片花瓣迎面而来。
这速度比起追云的银丝,慢了不止一倍,力道当然也减弱了许多,闻煞有意让她先学守,后学攻。
聂蘼芜又翻了几个跟头,把几片花瓣躲开。
脚下刚沾地面,地上的花瓣忽然绕着她一齐飞来,聂蘼芜左闪右躲,有时候当然避不开一些,但这些花瓣长了眼睛一样,只割破了她的衣服,有一瓣最厉害的也只是削断了她的耳环,未伤皮肉。
“看我厉害吧,都没有受伤。”聂蘼芜跑过来牛饮一口他沏好的茶。
“是,厉害。”他也不戳破。
她正要再喝一杯,闻煞起身向前,忽然扭住了她的手腕,堪堪夺下了她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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