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

    一个穿戴看起来比丫鬟婆子好些的妇人从厅上快步寻来,到得众人身前深施一礼,喜声说道:“夫人,淑妃娘娘的赏赐到了,大人请您回厅上去接旨。”

    太傅夫人顿时喜笑颜开,收起先前的所有不愉,告罪道:“天家旨意到了,还请虎王妃到内堂奉茶,老身去去就来。”她一面走一边跟婆子使了眼色。

    慕轻烟笑吟吟的点头,“也罢,既然来都来了,去瞧瞧新娘子再喝茶不迟。”

    那婆子立刻展开一副笑颜,奉承着要往喜厅侧边的小径上行去。

    慕轻烟身形稍偏,略过那婆子,往一处挂了红绸的院子方向当先行去。

    那婆子自是不敢阻拦,以虎王妃尊贵的身份去看新娘子,那是整个太傅府的荣耀。

    一行人进了喜院,那婆子便悄悄的走了。

    此时,司成杰刚刚拜了堂,各家要好的夫人小姐也都在前头坐席,洞房内除了司成杰及丛淑颖外,只有成群的丫鬟婆子往来。

    慕轻烟唇边噙一点浅笑,眉目如画。

    院子里的丫鬟皆在廊下站着,司成杰在房中只顾着与新娘子亲热,并未听到院子里的通传。自两月前入了太傅府,每日灯下苦读,那烟花之地倒是一次也没胆子去逛过。许多日子未近女色,心中早已把持不定,况且今日上了大妆的丛淑颖美丽非常,等也等不得,便想趁着众人吃酒之时先亲热一回,以解心头之火。

    直到慕轻烟人已经到了廊下,丫鬟们才大声向房中提醒。

    司成杰羞恼着出来,衣冠不整。

    玲珑和朱砂皆转开头,面色微变,心中却早已将司成杰连同太傅府鄙夷了一回。

    到是林玉婉,镇定中带着嘲讽,有悔无恨。只苦于当初尽信了他的巧言令色,生生气死了爹娘,被他夺了身心,占了家产。

    “司公子,那日龙泉镇的话,你可还记得否?”慕轻烟唇边的笑似是故意一般,清冷中又带着几分妩媚,真真比那新娘子美了不知多少倍。

    司成杰心头的火气未褪,一出门就瞧见了她无双的倾世姿容,顿时小鹿乱撞,就连眼睛也瞧得直了。

    他误以为慕轻烟问的是那日自己要娶她进门的话,连忙点头不迭,“记得记得,只要姑娘愿意,本公子明日即可纳姑娘进门。”他似乎有些为难的回身看了一眼内室,讨好的又道:“只是,太常寺府上的千金做了嫡妻,本公子纳你为良妾如何?”

    慕轻烟眯起眼眸,不说话。

    司成杰瞧她不作声,以为她答应了,遂要上前去拉慕轻烟的手。

    “放肆!”玲珑一个手刀斩在司成杰的手臂上。

    司成杰只觉一股不能忍的疼痛入心入肺,本能的缩回手臂,垂在身侧。

    还未等他发怒,慕轻烟冷凝着声音问道:“司公子,林玉婉的孩子可在太傅府上吗?”

    司成杰这才看见林玉婉就在旁边,瞬间怒声呵斥,“谁放你进府的,来人呀,将这贱人打残了卖到花满楼去烧火。”他往林玉婉逼进了两步,以手指点着她道:“你还真把本公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以为我不敢是吗?今日且让你瞧瞧我的手段!”他大声唤人道:“都死哪去了,人呢?”

    “司公子,你如今也算是养在太傅府上,言谈举止须遵礼教,如此轻狂也不怕连累了太傅大人的清誉吗?”慕轻烟仍旧淡淡然。

    司成杰这才后知后觉到慕轻烟来此怕是与自己想像的不是一回事,可话都已经出口,收是收不回来的,只得强自撑着颜面回道:“你今日要是知趣,就从了本少爷!如若不然,本少爷便教会你什么叫悔不当初!”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臂生疼,对玲珑多少有些畏惧。况且今日院里的婆子丫鬟半数是太常寺家的陪嫁,他并不敢十分放肆。

    房中的丛淑颖得了丫鬟的话,怒气冲冲的拎着裙子要出来。好容易被劝住,她余怒未消,立在窗内唤人:“相公,你是个读书人,今日朝中来喝喜酒的人可都还未走呢,你的名声也不要了吗?”

    司成杰微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慕轻烟一眼,甩袖匆忙进屋去哄人。

    慕轻烟没想到他对功名看得如此之重,丛淑颖两句威胁的话就将他吓回龟壳中去了。她摇头道:“我们走罢!”

    一行人出了喜院,择了路径要往西北去。

    先时那个衣裳颇为讲究的婆子带着太傅夫人紧追而来,“虎王妃,真是对不住您。今日府内办喜事,那边院子里有些朝中的贵客在商议国事,不便打扰,您就随老身到内堂喝回茶歇歇脚罢。”

    “哦?太傅大人何时也开始妄议起国事来了?”慕轻烟唇边一点凌厉,话只说一半便停住了,双眸远眺,等着太傅夫人解释。

    太傅夫人果然慌乱起来,支吾道:“是……是老身……老身说错了,书房中的贵客不便相扰,还是请王妃赏脸,内堂一叙。”

    慕轻烟完全是一副纨绔样,懒散且不通情理。“本王妃就不去喝茶了,西北那间院子里关了我要找的人,还是早些找到了回去,也免得给你添乱。”

    司成杰不知得了谁的通报,带着一群小厮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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