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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嫂不说还好,一说,刘喜财心里,立刻紧了起来,当下就慌张地往南院跑。吴嫂的脚步紧跟过来,样子远比他慌张,可见,那声尖叫吴嫂定是听见了。两个人刚奔到南院院墙下,一股子被撕碎的声音便响出来,这声音,像是被堵了撕了压抑了般,令人头皮发怵。药师刘喜财顾不得犹豫,一脚踹开南院院门,就往水英英屋里扑。

    “滚回去!”黑夜里突然响出兵娃的声音,接着,明晃晃的刺刀横他眼前。药师刘喜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夺了兵娃的枪,没容分说就给了这狗日一耳光。吴嫂趁这工夫抢先扑了进去,天哪,她惨叫一声。

    屋子里,一个兵娃拿枕头死命地蒙住水英英的脸,冯传五正拿根绳子,要把水英英挣扎着的双腿绑起来。吴嫂还啊啊地叫着,药师刘喜财已抡起枪把子,照准冯传五的头就要砸。幸亏冯传五躲得快,要不然,他那个草包头,就要被打烂。

    “你个禽兽,敢做这等事!”刘喜财真是气疯了,气炸了,趁冯传五呆愣的空,还是给了他一枪把子,不过,只是砸在冯传五背上。冯传五夸张地叫了一声,逃了。那个兵娃扔了枕头,打门里跳出去。

    吴嫂一把抱住水英英,哀号起来。

    水英英的衣裳被撕得支儿片儿,脸因被那个兵娃捂得太久,酱紫一片。刘喜财一声没吭地走出来,孤狼一般站在夜色下。这当儿,就听见中间矮墙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越过墙头一看,水二爷摔倒在矮墙下,正在挣扎着翻身。水二爷定是想翻过矮墙,往这边扑,可惜他的瘸腿拖住了他。

    第二天,冯传五借故要去凉州城办事,一大早便离开了大草滩。冯传五走后不久,药师刘喜财闷着声儿进了南院水二爷那间屋,他足足呆了有一个上午,走出水二爷屋子时,他的脸是阴着的,死阴。

    “得想个法子呀,他刘叔。”吴嫂避过人,悄声叹气说。

    “想啥法子,能想啥法子?”药师刘喜财像是跟自己生气,他饭也不吃,屋也不进,像狗一样蹲在南院院墙下,天都黑尽了,他还不起来。

    “要出事啊,他刘叔。”自打这个可怕的夜之后,吴嫂变得絮絮叨叨,逢人就嘀咕,要出事啊。

    远处,拴五子抱着个枪,幸灾乐祸地瞅着刘喜财。

    冯传五打定了主意要吃这口菜。那天他借口说是去凉州城,其实是骑马在草滩上溜达了一天,他才不想去凉州城哩,去了又能咋?难道曾子航会大方地说,我把水英英赏给你,做五房?这种事儿,声张不得,得瞅准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还用得着看他曾子航的脸色?

    一想到曾子航,冯传五快乐的心立马阴暗下来,青石岭这一场闹剧,他算是看清了曾子航这个狡猾的狐狸。依他的看法,曾子航上演了一场双簧戏。他巧妙利用西安城陆荣之间的斗争,假借缉拿**之名,不显山不露水地将青石岭水家万贯家财据为己有。冯传五认定,仇家远一定是曾子航有意放走的。这个老狐狸,既没把陆仇二人逼到绝境,为自个的将来留了后路,又赢得了荣怀山的信任。这还不算,他的老辣还在于借凉州城各派势力的斗争,将他们先是通通贴上私通**的标签,然后让他们窝里斗,最后不但成功剿灭了青风团,还让白会长等人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狠啊,真是狠。眼下,他一定又是借姓查的表兄妹的势力,把矛盾和混乱丢给他们,自己,说不定早抱着银子买官去了。

    跟这帮老狐狸比起来,他冯传五算什么,一条狗,一条只会咬人却讨不到奖赏的野狗,一条咬完了就被一脚踹开的狗。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委屈,要是再不把水英英给弄到被窝里,他冯传五,亏。

    冯传五牵着马,在草滩上百无聊赖地走着,冬日的冷风一阵阵袭来,袭得他一个接一个打寒战。后来他牵马到了姊妹河,姊妹河静静的,咆哮的河水不再,飞溅的浪花不再,仿佛,也要随着这一岭的寒气,终止脚步似的。冯传五正在河边发愣,身后突然响来一声冷枪,一颗子弹打他耳边呼啸而过,差一点就击中脑袋。他喊了一声“谁”,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响来。妈呀,他吓得跳上马,没命似地就往水家大院逃。

    这两颗子弹打醒了冯传五,有人要暗杀他!一回到院中,他立刻吹响集合哨,两个兵娃还有拴五子他们斜挂着枪跑过来,冯传五惊魂未定地喊:“听着,草滩上有**,你们,给我去搜!”

    一听有**,拴五子吓得第一个丢了枪,再也不做护药队员了。冯传五气得,当下冲拴五子甩了两耳光。

    关于青石岭闹**的消息很快传进凉州城,冯传五并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狗,一看拴五子几个靠不住,立马就想到了凉州城。他先是虚张声势一番,将青石岭的**扩大了几十倍,接着,又慌称自己夜里剿共时受了伤,得回凉州城医伤。凉州方面知道他在要挟,一方面派人安抚他,另一方面,暗中派一路兵马不声不响开进了青风峡。

    冯传五再潜入水英英的卧房,就挨了一藏刀。

    十八岁的水英英在这场灾难里猛地成长起来,那天她被吴嫂搂到怀中,吴嫂两股子泪往下淌,一双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抚来摸去。她呢?一声不吭,一个泪珠子没掉,一双灌满仇恨的眼死死盯住黑乌乌的天,仿佛要从天上盯出个结果来。吴嫂后来说:“出事哩,一看这丫头的眼,这院里,出事哩。”果然,冯传五打发了自己的弟兄,一脚将尾随而来的拴五子踢走,踩着月光信心百倍地走进飘着暗香的卧房时,大腿上,就美美挨了一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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