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孙新仓随手拿起步枪“叭”的一枪,50米外墙头上探出头的日本兵被打掉半个脑袋。
李长顺说:“新仓,是哥哥我无能,连累你啦!”
孙新仓一边迅速退壳上膛一边回答:“你说啥呢?是兄弟俺无能,就这一杆破枪,子弹也没几发,冲不出去了,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李长顺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身子下面也汪起很大一摊血,他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兄弟,别管我了,你能走就冲出去,犯不上两人一块儿死。”
孙新仓“叭”的又是一枪:“扯淡吧,俺一个人上哪儿去?咱兄弟就死在一块儿吧。反正俺不想再投降了,死在这儿也比进战俘营强。”
两个日本兵爬上斜对面一幢房屋的顶上,架起了歪把子机枪,先是一个长长的点射,密集的子弹打在矮墙上,把孙新仓和李长顺压制得无法抬头。
孙新仓骂道:“娘的,俺就是死也要先干掉那鬼子机枪手。”
李长顺气息奄奄地说:“新仓,我用刺刀顶……顶起帽子,把鬼子火……火力引到左……左边,你从右边干……干掉他……”
孙新仓连忙制止:“不行,太危险,你别着急,容我想想……”
孙新仓的话没说完,李长顺已经把帽子顶在刺刀上从左边伸了出去。日军的机枪火力立刻向左转向,李长顺的军帽瞬间被子弹打飞……孙新仓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迅速将步枪伸出“叭”的一枪,子弹正中日军机枪手的眉心,机枪声戛然而止。
孙新仓笑了:“又是一个,长顺,你还记数吗?俺打死几个鬼子啦……”
突然,身边传来李长顺恐惧的喊叫:“新仓,注意身后……”
孙新仓倏地转过身来,他看到不远处的房顶上站着一个日军喷火手,他背着一具93式*****,手中的喷火枪已经对准了自己,孙新仓绝望地发出一声号叫,端起刚刚上膛的步枪……
可惜已经晚了,喷火枪“轰”地喷出一团火焰扑面而来,孙新仓和李长顺顿时被烈焰所包裹。孙新仓强忍着被烧灼的剧痛,射出了平生最后一颗子弹……日军喷火手被子弹洞穿喉部,一头从房顶上栽下来。
十几个日本兵冲进院子,他们只看到矮墙下燃烧着两个蠕动的人体,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皮肉烧焦的浓烈气味……
蔡继刚等人为了营救这两个士兵进行全力攻击,他们选择从房顶上跳跃接近的方式,已经接近了孙新仓等人坚守的院子。混战中蔡继恒左臂中弹,沈光亚连忙撕开军衣,边替他包扎边问:“继恒,你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蔡继恒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没事,是皮肉伤,骨头没断,我能走。”他把***的背带挂在脖子上,右手持枪,敏捷地从一个墙头上跳到地面上。
孙新仓和李长顺最后被烈焰燃烧的情景都被蔡继刚等人看到了,满堂和蔡继恒红了眼,嗷嗷叫着要冲上去拼命,被蔡继刚制止。
沈光亚跨上一步,边开火边喊:“长官,你们快撤,我来掩护!”
蔡继刚***里的子弹已全部打光,他扔掉空枪,拔出****吼道:“快,交替掩护撤退,马上就到江边了。”
五个人边打边撤,连续冲过两个街口,黑沉沉的湘江出现在眼前。江面上没有一丝灯光,黑暗中传来江水湍急的波涛声。
蔡继刚回过头问:“继恒,你的伤能游泳吗?”
蔡继恒回答:“没问题,还能扑腾几下,我在学校还得过游泳第一名呢。”
沈光亚仍然在江堤用不停的短点射阻击着追兵。
满堂和麻老五找到一根长长的圆木,扛到水边。
蔡继刚看看圆木说:“这是190师修江防工事剩下的木料,没想到现在用上了。好,大家都抱紧圆木,这一段江面上有日军汽艇巡逻,满堂、麻老五备好手**,随时准备战斗!”
沈光亚扔出一颗手**,趁爆炸转身窜到江边。
蔡继刚第一个走进江水里,温暖的江水渐渐没过胸口,他扶住圆木轻轻地说:“弟兄们,都抓紧,我们回家了。”
圆木载着五个人顺流漂去……
8月8日晨,衡阳的巷战仍在激烈地进行。
就在这时,大西门的第10军阵地打出一面小小的白旗,国军的军使来到了日军第68师团58旅团指挥所,要求洽谈停战事宜。
横山勇接到参谋长中山贞武的报告时,如释重负,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异常兴奋地问:“哦,好啊,他们都有什么条件?”
中山贞武说:“重要的有三条:第一,这是有条件的停火,不能按投降看待;二,保证官兵安全;三,保存第10军的建制。在这些条件下,第10军答应放下武器。”
横山勇舒了一口气,说:“好,先答应下来。此事由堤三君和岩永君全权处理。衡阳之战该结束了,该结束了!”
中山贞武退出后,横山勇关上办公室的门,无力地坐下。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再不结束,他横山勇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这一战的惨烈程度是他从军35年以来前所未有的,第68、116这两个师团的伤亡之高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其真实的伤亡数字只有横山勇和几个高级军官知道。在47天的战斗中,这两个师团被多次补充过兵员,即便如此,截止到8月8日凌晨,平均每个步兵大队的生还者不足百人,每个中队的生还者只有二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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