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遭伏遁商洛 洪承畴奉诏入蓟辽

    “都完了!”刘宗敏一声哀叹,“沒有战死,也会落入孙传庭之手。”

    李自成默然无语,两眼扫过身边仅存的十八骑,嘶哑者声音道:“走,咱们躲入商洛山去!”

    黄昏时分,南原各处的厮杀都已停止,满山遍野都是刀枪、旌旗和尸体。孙传庭不及吃晚饭,通令三军,连夜打扫战场,辨认死尸,搜寻李自成等匪首元凶的下落。兵丁们点燃火把,仔细辨识,花了一个多时辰,也沒找到李自成的踪影。孙传庭刚回到大帐,想着边吃晚饭,边等候喜讯,却听帐外一声高喊:“制台大人到----”沒等孙传庭出帐恭迎,洪承畴疾步跨了进來。洪承畴含笑朝躬着身子的孙传庭拱拱手道:“白谷兄辛苦了,晚饭尚未用过吧!”

    “不敢言劳,大人辛苦。”

    等洪承畴坐下,孙传庭才跟着坐了,等众人退出帐外,他欠身问道:“大人乘着夜色亲來敝营,可是急等闯贼的消息?”

    “闯贼下落不明,确实令人心焦。不过他经此重创,即便漏网,要想恢复从前的声势,也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暂且可将他放置一旁,率师勤王,刻不容缓呀!”

    “只是闯贼不知死活,卑职难以甘心,不如留下卑职仔细搜寻,必要将他生擒或斩杀。”

    “方才我刚接到兵部十万火急檄文,严令启程,违拗不得呀!白谷兄,你是个世事透彻通达、熟知权变的人,闯贼固是重要,但终究比不过皇上。这般火烧眉毛的当口儿,君父有难,咱们做臣子的惟有赴汤蹈火,若一味逗留拖延,皇上那里实在不好剖白交待。”

    “那谁來收拾残局?”李自成生死不明,不弄个水落石出,孙传庭有些舍不得离开陕西。

    “关中治安及查明巨贼下落,可交付潼关兵备道丁启睿。”

    “这……”眼看大功垂成,自己却不能善终其事,孙传庭实在不甘心,但洪承畴话说得很重,又是推心置腹的金石良言,一时无从辩驳,他心中郁闷异常。

    洪承畴虽戎马倥骢十余年,但毕竟是两榜出身,官场历练多年,阅人无数,如何不知他此时的心境,长喟一声,徐徐说道:“白谷兄,不瞒你说,此次北上勤王,本部院心中有些异样,其中滋味你或许体味得出來。”

    “大人请明言。”

    “唉!本部院觉得怕是回不了西安了。”

    “此话怎讲?”

    洪承畴起身踱步不止,许久才咬牙说出两个字:“出关。”

    “大人要远赴辽东?”

    “白谷兄,你想中原贼寇扫灭,你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必是攘除外患,征讨后金了。”

    “大人可是听到什么风声?”

    “朝廷还沒有旨意,但依皇上的秉性,决不会容忍后金三番五次地入关侵扰。”洪承畴摇摇头。

    “卑职也要到辽东么?”

    “白谷兄是难得的帅才,就是皇上沒有旨意,本部院也准备举荐。辽东正是用人之际,少得正是知兵善战之人呀!”

    孙传庭登时深觉知遇,慷慨应道:“卑职随大人驰援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