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东林奸佞做阁老 毁长城大帅遭剐刑

    “岂止如此?不平的大有人在,朝臣们有几个不暗骂袁蛮子的?就是东林在野的清流陈继儒、钱谦益两个大名士也愤愤不平,遑论他人?皇上追究京师城墙不坚之罪,将工部尚书张凤翔下了大狱,兵部、户部、吏部的大小官员哪个不吓得腿肚子哆嗦颤栗?营缮司郎中许观吉、都水司郎中周长应、屯田司郎中朱长世偌大年纪都被责打八十,毙于杖下。虽说是皇上的旨意,可说不得会记在袁蛮子的账上,如今人人自危,大伙儿能不恨么?”温体仁住了脚步,回身坐下,热热的米酒下肚,惬意地眯起小而亮的眼睛。

    周延儒附和道:“这个袁崇焕!实在教皇上失望了。”举杯吃了一口,竟忍不住摇头嗟讶,不知是惋惜还是愤恨。

    “可是《辽海丹忠录》、《铁冠图》都是街谈巷议的野人之语,难入皇上耳目的。”温体仁话锋一转,“毛文龙是陈继儒、钱谦益的记名弟子,想必给了他们不少的银子,换來几句伸冤的话也属常情。至于有人说什么袁崇焕捏造十二条罪名害死毛文龙,与秦桧以十二道金牌害死岳飞一般,实在是信口雌黄,全是激愤之言。袁崇焕有如秦桧不打紧,那皇上岂不成了偏安江南的赵构?如此议论不但于事无补,反会将事办砸了。”

    “也是。如今怨恨袁蛮子的人充盈朝野,只是都沒有什么好法子治他的罪。”

    “玉绳,事在人为,也要看机缘如何,急不得躁不得呀!”温体仁诡秘地一笑,端杯品饮,令人莫测高深。忽听门外有人喝彩道:“好酒!初春佳日,临窗把盏,不是神仙也胜似神仙了。”

    二人一惊,见兵部尚书梁廷栋一身青衣小帽地驻足在门口,一齐起身相迎。周延儒笑道:“大司马光临,排闼直入也太教学生失了礼数。”

    梁廷栋的年纪资历与温体仁仿佛,此时大权在握,已成朝中的重臣,听周延儒话语中似隐含一丝责备,竟不在意,捋一下花白的胡子,摇手道:“老朽本來到大宗伯的府上请教,听家奴说大宗伯正在少宗伯府上,自恃与周大人过从不疏,不揣卤莽,贸然而來,也沒教下人们通禀,失礼失礼。”他看一眼桌上的酒肴,笑道:“到了庭院,一股酒香入鼻,一时情不能禁,口无遮拦,惊扰两位了。”

    二人的酒宴被搅扰,周延儒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快,但见他出言豪爽,品级毕竟高于自己,不好怠慢,忙堆笑道:“岂敢,岂敢!莫放春秋佳日过,最喜风雨故人來。似大司马这般的佳客,就是请怕也难请到的,几杯水酒实在慢怠了。”寒暄之间,家人早已摆好了竹椅杯盏碗筷,三人落座。

    温体仁问道:“老兄不会是专心吃酒來的,可是事情有了头绪?”

    “不错。”梁廷栋从贴身处取出一张纸片,递与温体仁道:“我已拿到了。这是过录的副本,谢尚政亲笔的证词我已密奏入宫,此时也该送到皇上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