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投缳尤家店 白衣人吟唱桂枝儿(二)
“嘿……是该剥了他的皮,免得他在这世上多嘴多舌,惹是生非。”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來,接着乒乓几记耳光,打得小伙计原地兜了几圈。
尤克简吓了一跳,不知刘志选何时又转了回來,刚才尝过他的厉害,不敢硬拦,忙堆笑道:“刘爷说的是。小的自会摆布他,教他一辈子长个记性!爷且停手,千万别累着您老人家。”刘应选本來悠闲地看着尤克简打那小伙计,但听到小伙计的话,疾步纵起,抢到魏忠贤下榻的上房,见房门大开,梁上高高地挂着两具尸体,惊得浑身大汗,也不想人是怎么死的,只怕走漏了消息,忙一把将门关了,转身过來便打,见尤克简有意阻拦,取出加盖锦衣卫关防的公文,在他眼前一晃,并将外面的棉袍一掀,露出里面的飞鱼服來,冷笑到:“方才咱去上房里看过了,里面的人好好地在吃茶呢!哪里有什么投缳上吊的?你可要再去瞧瞧?”一把抓了小伙计,一手按着身后的佩刀,两眼紧盯在他的脸上。小伙计并不领会,以为怀疑自己看错了,急声道:“小的分明看见两个吊在……”
尤克简本就看出刘应选一干人來头不小,方才瞥见了他身上的飞鱼服,惊得手足冰冷,平日里只在戏文和说书人的口中猜想锦衣卫的模样,这穷乡僻壤的哪里见过?那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还要不分轻重地开口强辩,他又惊又急又怒,不容小伙计说完,上前窝心一脚,喝道:“你这混账王八蛋,大爷都说了人好好的,你还要这般扳污好人,连累小店也就罢了,若连累了这位大爷,到时就是磕千万个头,也抵不起的!”挥手命身边几个伙计将他拖走,转头弯腰赔笑道:“刘爷,这小厮想必还沒睡醒,两眼惺忪的,自然看不真切,大爷何必与他计较?上房里的客官既是好好的,客官不招呼,小的们自然也不须去看,再说敝店开了已逾百年,正德皇爷下江南时便在此路过,不曾出过半点差池,怎会有这惊天吓人的命案?大爷且回屋消消气,小的再替爷出出恶气!”
刘应选换了笑脸,一拍他的肩膀道:“你这小店开了百年,也真不容易!”随后面色一敛,肃声说:“你可知道上房里住的是怎样的客人?”尤克简并不回答,只摇一下肥圆的脑袋。“谅你也看不出事体來!那里住的是朝廷钦犯。”刘应选眨动两眼,神色极为诡秘。尤克简几乎要惊叫出來,大冷的天却一下子冒出通身的汗來,木然地大睁着两眼,看着身前这位钦差,顿觉事情蹊跷起來,上房里住的是怎样神秘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