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扬了他的骨灰
这一路上,鹿开听过不少仙神佳话,志怪传说。
比如有仙人曾经路过白阳林,挥洒仙露而下。
林中树木得仙露滋养,所开花果丰肥清香,食之可驱逐百病。
又比如说有一白猿得仙人指点,在洞天福地修行千年,功参造化,泽被一方。
大多怪闻都荒诞可笑,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也有一些可信度很高的,勾起了鹿开的好奇。
不过鹿开一有目标,便不被其他事务所扰。
他不愿耽搁,压下好奇心后,直奔目的地而去。
只在调息时停下脚步,再寻些野果果腹,再又马上启程。
正所谓是一路风餐露宿,浪荡四分。
可苦了从小就在剑院温和呵护下的司若。
不过嘛,她能经受人傀状态的摧残,心性绝不脆弱。
虽然很淘气调皮,但不会无理取闹。
给她什么就吃什么,从未有怨言,反倒是被稀奇的景致迷了双眼,大呼过瘾。
在闯过一片潮湿沉闷的森林后,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有农田炊烟,显然已近了江罗镇。
鹿开先要去找一处人家,是来接应自己的。
那是一个叫季老的老头。
季老不是沧澜剑宗的人。
据法舟上的天穹峰师兄所说,原本季老只是一名普通乡野人。
二十多年前,儿子儿媳皆被妖魔所杀。
恰逢有沧澜剑宗弟子路过,顺手斩妖除魔,替季老报了仇。
季老感恩涕零,十分固执地要报此大恩,
那弟子很是无奈,便留下粗浅淬体术一本,说季老能修行自保,护卫乡里,便是报恩了。
那弟子本意,只是给这孤苦老人一个盼望,从未指望他有所成就。
季老一身筋骨松弛,也早过了淬体修行的年纪。
不曾想季老老骥伏枥,以六十岁高龄,开始淬体,日夜不辍。
他不屈服天命,虽然用了二十余年,才到淬体境九重,但单凭意志突破了年龄桎梏,已是挑战了不可能。
这些年,季老和沧澜剑宗一直有法信来往。
季老就是沧澜剑宗安插在江罗的一双眼睛,忠诚如一。
这次,季老听闻沧澜剑宗有人要来,很是激动。
他在法信里保证,会费心费力打探好寒骨白莲的讯息,并热情招待降临的仙长。
鹿开见青山下,有一座简陋茅草屋,坐落在十字田埂上,便知是季老的家了。
茅草屋敞着门,鹿开叫了一声,没人应。
走到门口时,屋里有一股浓厚的烂臭味弥漫出来。
鹿开心知不妙,疾冲而入。
便见一名枯槁老者,倒在屋中间。
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洞口乌黑溃烂,爬满了苍蝇,看样子死去有几天了。
季老二十多年来安然无虞,怎会凑巧在此时死去?
想必,和寒骨白莲脱不了干系。
鹿开见一旁的灶台上,堆着十来个白面馍馍,木桌上摆放着翠绿的糕点,应该是季老特定去镇上集市买的。
鸡圈里空空如也,水盆里放着几只正要拔毛的死鸡。
这些,都是季老要招待我准备的吧?
鹿开微微一叹,合上季老不甘的双眼。
“季老,你安心去吧,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门外的阳光,照进了茅草屋内。
鹿开发现,地上多了一条拉长的人影。
有人堵在了茅草屋门口。
“不让季老白死,那你不如去下边陪他吧?”
鹿开回头。
一个双眼深陷、面容萎靡的青年,立在门槛上。
他握着一把弯钩,钩刃乌漆嘛黑,抹了毒药。
季老胸口的伤,血肉外翻,皮肤深黑,此人是凶手无疑了。
鹿开起身,看向萎靡青年:“你应该知道,季老也算半个沧澜剑宗的人吧。”
萎靡青年无所谓地道:“谁让他觊觎寒骨白莲来着,寒骨白莲是我大哥的囊中之物,谁起意谁就得死。我也是杀了这家伙的几天后,才听人说和沧澜剑宗有关系嘛。这不,我大哥叫我过来毁尸灭迹,一把火烧了这里呢。”
鹿开呵地冷笑:“挺好的,免得我四处找寻凶手了。”
萎靡青年皱眉喝道:“无知小儿口出狂言,可知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兄弟五人,在江罗镇内外无人敢惹。你既然知道了这事,未免消息泄露,你就必须死了。”
萎靡青年的一言一行,似乎并未太把沧澜剑宗放在眼里。
沧澜剑宗是斩州第一宗没错。
但因为距离此地万里之外,势力范围所不能及,很少有弟子来此形走。
固而江罗的人,说到对沧澜剑宗的惧意,还远不及稍近些的青阳派。
萎靡青年又摇头笑道:“沧澜剑宗,便派你一个毛头小子来么?”
鹿开道:“够了。”
萎靡青年又看到鹿开肩膀上的司若,微愣道:“啧啧啧,正道仙宗弟子,也学会了强抢民女,还迷晕,手段真卑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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