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中了调虎离山计
吕老爷讪讪一笑:“我知道仙人自有道理,所以未问。”
“无妨。”倪修一摆手,满不在意道,“吕夫人的事情只有您二位是至亲,所以须得避上一避。但您二位与吕夫人的关系又不尽相同,因此所用的符篆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这就跟‘对症下药’是同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是在下拙见,还劳烦仙人口舌,叫仙人见笑了。”
“哪里话,吕老爷谦虚了。”
……
吕老爷得了倪修的符纸,态度大变。原先只是礼节性地接见,到了后头就变成了诚情相待。
待到三人从吕家出来的时候,吕家管家早已带着一众家丁手捧着各种礼物立在他们的马车旁边。
倪修一番假意推拒之后便统统收入囊中,上了马车与姬无双、钱浩思一同归了。
“你给他们的是什么符?我怎么从未见过?”一回客栈,钱浩思就忙不迭地问倪修。
“不是都说了,保他们平安的!”倪修翻了个白眼给他,哼着小曲儿回道,心情颇好。
“你分明是不喜他们父子二人,但他们一饮下符纸之后你便心情大好。我猜那上头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吧?”
“漫花园,醴为裳,穷思量,地作霜……”倪修越哼越欢,百忙之中抽了空,用小曲儿里的腔调唱着回他:“你——猜!”
“……还用猜吗?一定就是!”钱浩思转头看向姬无双,忿忿道,“舅舅!你也不管管她!”
姬无双坐在桌边喝着水,淡淡抬了一下眼皮,道:“你不也没拆穿?”
“……那是因为,因为……”钱浩思急得挠头,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修炼之人最忌讳用自己所擅长的法术去捉弄对此一窍不通的平头百姓,尤其是这种毫无因果的情况下。
“因为你也想这样做。”姬无双平淡地将他未出口的话说完。
倪修也知道,凡事讲究个因果。就比方说之前遇到酆判时那家人说的,隔壁村一家地被道士弄得寸草不生一事,那是先有因,后有果的。
道士是一口不剩地吃完了那家人递来的羊屎,才有了后头的做法事一说。
而她与吕家说白了并没有直接联系,构不成因果循环的条件,如此做法恐遭雷劈。
但她对此混不在意:“三界众生这么多,轮回盘里都不知道多少人!上天哪里会注意到我!”
钱浩思:“……”
“所以,究竟是什么符?”姬无双抬眼望向她,眸中竟染上一丝趣意。
倪修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给吕家老爷的符嘛,功能就比较多了。比如,力不从心?再比如,多病缠身?在比如,多与人生龃龉……反正挺多,我也记不清了,是好久之前画出来玩儿的。”
姬无双:“那吕石的呢?”
“哦,他那个就好多了。最重的一个也就是姻缘困难些。还有一个就比较好玩了。”
姬无双:“什么?”
“逢雨必出,缝出必雨。”
“……”倪修会这么做姬无双是一点意外都无,但是钱浩思却是从头到尾听得呆若木鸡,“你你你……你这也太……”突然又觉得吕家父子好可怜,往后余生凄惨不堪。
倪修混不在意:“小爷怎么了?小爷诨号可是‘嗜血魔女’,又不是‘慈悲菩萨’!没屠杀他满门殆尽就算好的了!他们既敢惹得小爷不开心,难道还想要小爷菩萨心肠地放过他们?”
姬无双皱眉,淡淡对倪修道:“不许这般说自己。”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别人怎么说她他管不了,也没法管,但是他却不喜欢她自己这么说。
钱浩思被倪修怼得哑口无言,又被姬无双的反应击得如遭雷劈,看着面前二人,张口结舌。
半晌,垂下脑袋,用手拨弄着剑上的纹痕,郁闷地嘀咕:“可是人家好歹给了那么多谢礼,我们却还在背后印阴了人家一把……”
倪修不禁审视了钱浩思一眼。这怕不是钱铎亲生的吧?钱铎那么深的城府,钱浩思却是心软且善。
“话可不能这么说。若咱们不是仙人,他会给那么多谢礼吗?再者说,小爷拼死拼活,就算保命钱不给,辛苦钱总要给些吧!”
姬无双也道:“不过各尽本分而已。”他们替吕家解决了心头之忧,吕家送来谢礼也是正常,不送,他才要替吕家不耻。
入夜,倪修与姬无双避开钱浩思等人重新去往向前寻得的那座偏僻山村。
甫一踏入山脚,便发现山脚处的树木都已化成了泥塑。
二人心中警铃大作,顿生一抹不祥之感,不禁齐齐道了声:“糟糕!”
倪修搂着姬无双绕着山脚快速地转了一圈,无一处不似匠人用泥雕成的艺品——整座山上的活物都成了泥!
行至山中村庄时,那轮圆月还在,落在地头的月光格外亮白,却再也不见了之前那些泥人的踪影……
倪修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懊悔不堪:“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是说调虎离山之计?”姬无双在看见这些时心中也早有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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