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我”

    “在那边经历了什么?”他问黑仔。

    谷怀活了二十多几年,若不是家逢变故来到异界,怕是永远只得在皇城和周边番城转悠。所谓跨界之事,他之前从未曾亲身经历过。

    现在,他身边就躺着一个去过阎王界的人,所以不论事实是多么的凶险,他当是非常的好奇。

    “贫穷。”黑仔想了想,答到。

    “什么?”谷怀不解。

    “穷人分两种,”黑仔继续说到,“一种是安分守己的,另一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谷怀“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问题往往出在后一种人身上。

    “当然,当你生存都成了问题的时候,就必然就会变成第二种人。”黑仔道,“总之,还是一个字,穷。”

    “既然鬼界都穷,如何有对比?”谷怀问。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黑仔耸耸肩膀说到,“有印证的没印证的,都带着大量的冥币前往,不惹人注意才怪!”

    “你知道,”他又转过头来,问谷怀,“你知道鬼嵬子们都怎么称呼钱的吗?”

    鬼嵬子,也算个蔑称吧,谷怀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银元?冥币?”他摇摇头,反问黑仔道,“难道还有其它?”

    “四条腿的怪物。”黑仔说到。

    “四条腿……的怪物。”谷怀在细细口味道。这个词乍一听,不明所以,但他能感觉到其中定是意味。

    “四条腿,即是说它走得快。”黑仔说到。

    谷怀点头,只要是通货,都走得快,因为人人都需要。

    “说它是怪兽,”黑仔继续说到,“哼,我看还只是玷污了怪兽这个名声。”

    语气里带着些愤怒,莫不是想起了他在人界的往事,那个背叛了他的,叫韦茹的姑娘。

    “所谓怪兽,最多把你吃掉,可钱这东西,不会吃掉你,却是会蛊惑你的心,让你生不如死。”

    谷怀呵呵地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这是实话,但只认可一半。

    钱会让人生不如死,但也可让人飘飘欲仙。

    “为何告诉我这些?”谷怀问黑仔。

    他记得之前黑仔都是自己行动,也没有任何要主动告之的意向,今天却是不同。

    “两个原因,”黑仔伸出两个手指,缓缓说到,“第一,你今天帮了我。”

    谷怀又“嗯”了一声,知道黑仔说的是哪一出。

    今天若不是他帮黑仔打了个掩护,还阻止了尤姬现场的胡乱发挥,黑仔这个通缉犯都会被那赤沙护卫就地正法了都说不准。

    “那第二个原因呢?”谷怀问到。

    “第二,”黑仔先是注视着谷怀片刻,像是想在他脸上找些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再道,“因为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我。”

    谷怀听了这话,“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黑仔,问到:

    “我?也要去那里?去鬼界?”

    他刚才只觉得黑仔有经验,想从中拿到一些消息,没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去异界。而且,听黑仔这语气,那日子也不远了。

    “因为这支笛子,让我与城府楼有了些连接,”黑仔从床边拿出那只腥红色的犬归笛,放在眼前转来转去地捣鼓着说到,“所以这个事情,尤球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知道了之后,也不会重用你了,对吧?”谷怀问到。这会儿,他的目光也随着黑仔手中那支笛子转动着,心叹对方还是比自己要细心,直接带着笛子睡觉。

    不过反过来一想,自己对在城府楼里当差这个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否则就不会轻意让人将那笛子偷掉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到时候如何与那刘捕头交差,还是个问题。

    “城府楼的势力,毕竟还是比一家小店要大很多啊。”黑仔叹了口气说到,眼睛直直地盯着看着天花板,但又好像是在看着远方一般。

    谷怀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野心,赤裸裸的。

    “那你这身皮囊……”谷怀想起那九尾狐丹,问到。

    “嗯……这确实是个麻烦。”黑仔沉思片刻,道,“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吧。”

    “我记得之前有一天晚上,也是月圆之夜,为何你没有事情?”谷怀问到。

    黑仔翻了翻眼睛,想了想,道:

    “哦,你说那次。那次在鬼界事出紧急,而且尤球也知道这个银狐丹的副作用,索性就托人将我的魂魄锁在了鬼界,等过了月圆的时辰之后再放了回来。”

    “原来还可如此操作。”谷怀口里嘀咕着,想起了当日晚上黑仔的怪异反应,心中一阵骇然。

    “可是,”黑仔又道,“灵体分离 ,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好不好受?”谷怀问到。

    “嘿嘿,你说呢?”黑仔苦笑了一声,反问到。

    看那表情,这种过程,怕是也比那银狐丹所带来的痛处好不了多少。

    “什么时候离开?”谷怀问黑仔。

    他知道这同僚不会在此地久留。

    “这个……”黑仔想了想,说到,“应该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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