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月圆

    只见赤沙转向黄勋跑去的方向,大手一挥,“哗啦”一声一条锁链迸射了过去。

    谷怀看到,那锁链又黑又长,还未碰到黄勋的时候,已经像一条有生命的灵蛇一般卷曲成了一个圈,然后瞬间套在了黄勋身上,绊了他一个狗吃屎。

    想不到这城府楼里用来捉人的东西都如此灵性!

    “想跑?”赤沙大声喝到,“你可知楼里盯了你很久了!?”

    黄掌柜应是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没跑多远却又突然倒在了地上,嘴里呜咽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定是觉得自己倒了血霉,出门找个寻个宝贝却是接连碰壁。一会是牛莽,一会儿又是赤沙。

    赤沙捉黄勋之时,那沙魔犬却向着牛莽多走了几步,低吼声听上去也更加凶狠,好似知道自己要防备着地方的偷袭。

    “哼,天钩,以强力法术将金行与气术灌之,使之行动自如且金刚不坏。”牛莽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偷袭的意思,对赤沙嘲讽着说到,眼神里满是不甘,“这等渣滓也轮得到用这样的宝器!”

    “姓牛的,你既如此讲究,今日我便放你一马!”赤沙走到黄勋身边,一边拉了拉天钩,一边看着牛莽说到,“日后相见,定要将你捉拿归案!”

    赤沙非常清楚,刚才是牛莽放了自己一马。自己若再要纠缠,就算带着只沙魔犬,其结果只怕也会是两败俱伤。

    所以,作为衙门中人,该圆滑的,就不该刚直,否则得不偿失。

    而且,他最近想必也从刘常贵那里得了些教训。

    刘捕头就是之前错估了对手的实力,才遭重创。

    “哎——”牛莽这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收起了架式,仰头看了看天,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清楚,自己是衙门重点追查的对象,当下并不怎么好动手。

    而且,若真的打了起来,就怕是要与整个城府楼为敌了。

    不过,牛莽这一抬头,表情却是变了,眯缝着眼睛喃喃地道:

    “怎么,月亮又圆了?”

    谷怀也抬头望去,月亮真的又圆了。

    离上次月圆,不到一个月。

    又现月圆,那黑仔岂不是?

    上次月圆的时候黑仔沉睡得跟一具尸体一般,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会儿如何?

    他连忙看向朱贵。

    这次与上回不同了。

    朱贵站在赤沙旁边,身子没动,但表情已扭曲,脸上的肌肉在颤抖着,动作不大,但看得出挣扎与隐忍。痛苦的脸上已经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

    九尾银狐丹发作了。

    黑仔现在应是全身剧痛。

    但朱贵的身子却是纹丝不动,只有表情在不断地变化着。

    谷怀心中骇然。

    他知道这会儿黑仔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同时也在释放着极少有人具备的忍耐力。

    哎,这是何必。

    “谷怀,你看黑……”尤姬这会儿蹲在谷怀身边,也似有所发现,正要跟谷怀说什么,差点还漏了嘴。

    谷怀用一根手指竖在尤姬嘴边,冲她摇了摇头。

    犬归笛被黑仔拿了去,这会儿月圆之夜他又如此表现,谷怀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同僚正在他追求权力的路上奋力前进着。

    只是谷怀没有料到,月亮的阴晴圆缺在沙鲲城里是如此的反常与没有规律。

    如此,那服用银狐丹之人,却比想象中要承受更大的磨难。

    对黑仔而言,他这会儿表现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而且,城府楼对黑仔的通缉令这会儿还挂得城里到处都是呢!

    所以,对他来说,忍,是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

    “朱贵,你是怎么了?”赤沙不想再去牛莽纠缠,转头要走,却发现身后这小伙计表情有些怪异。

    “啊……没,没事,只是有点……”朱贵回到,很是吃力。

    “赤沙大侠,”赤沙正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黑仔时,谷怀发话了,“我这伙计,怕是有些犯癫痫了。”

    然后再朝着朱贵走过去,边走边说到:

    “朱贵我们快回去,吃一两只数斯脚就好了。”

    黑仔这会儿听到谷怀这样叫唤他,知道对方是想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竟从那扭曲的面部挤出了一丝感激之色。

    然而,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对谷怀摆了摆手道:

    “没,没关系,我这还要跟着护卫回,回城领赏呢!”

    谷怀与尤姬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皆感愕然,却又是无奈。

    黑仔定不只是涂那些个银子。对他来讲,与城府楼的距离,比金钱更重要。

    赤沙临走前回头扫了一眼谷怀与尤姬,道:

    “这个姓牛之人,你们给小心一点。”

    然后再看了一眼牛莽,没再说一个字,带着黄勋与黑仔消失在了黑夜的风沙之中。

    “嗨,这又是何必——”牛莽看着远去的三人,悠悠地说到,“为了权力,居然连九尾银狐丹也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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