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

    不过再一想,流沙群岛上都有些什么事情,有哪些货色来到此地,当家的不可能不知。既然大家都在一锅混水里,这口锅的主人也就没有必要照顾到锅里的每个人了。

    因为照顾了谁都是叫做顾此失彼。

    “欢迎各位的到来——”裘掌柜的发话了,喊了一声,声音很宏亮,“这次拍卖会有诸们的参与,令我这小小的流沙之心是蓬荜生辉!”

    “老裘,每次都说一样的话,你也不烦啊!?”没等裘掌柜的说完,底下有人就开始嚷嚷了。

    “是啊裘老板,快开始正事吧,别让我们好等啊!”这些人看起来都既非武夫,也非法师,但个个都杀气腾腾,似乎是前几日残留的戾气还挂在了身上。

    “好的!”裘掌柜的听别人这么一嚷嚷,面不改色,仍然笑脸相迎,道,“这几天大家该做的事也做完了……”

    这所谓该做的事,谷怀却是领教得比较彻底了,明面上是消息的交换与敌情的刺探,暗地里却是死生相斗。

    “那么废话就不多讲,”裘掌柜的接着说到,“马上请出本次的参拍物件——墨阳坊的经营契!”

    话音一落,流沙之心大厅中央的那个圆台中间,有一样东西缓缓升起。

    一张羊皮卷,一张昂贵的开展的招摇山羊皮卷从台中间升起,然后至一定高度后借由法力漂浮在半空中。

    羊皮卷上写着一个腥红色的大字:契。

    “契”字下面有几行小字,其中印“墨阳坊”。

    这便是墨阳坊的经营契。

    相比起谷怀见过的人身契和用工契,这契看起来不仅张幅要大很多,而且显得更为庄重。

    羊皮契书周围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定然是用来起保护作用的法力结界。

    看到这张羊皮卷升起,现场的人开始躁动了起来。看上去若不是有那法力结界,每个人好像都会冲上去强取豪夺一翻。

    这时间里那些个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眼神,着实让谷怀有些震惊。

    “只不过一个新店而已,何以如此有吸引力?”谷怀问身边的黑仔。

    他这会儿也想起了昨夜收到的尤球的书信——这尤老板也是十分地看重。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张卷纸意味着什么。

    皇城之中也不时地有拍卖、义卖之类的,但都不见有如此排场,也不见有如此激烈的斗争。

    “一项新的买卖、好几个新的店铺、成倍增长的收益、更大的商誉……”黑仔道。

    “可是,收益是人做的,商誉是人建的,新买卖成不成也取决于人,”谷怀问,“他们为何仍旧如此执着?”

    “在沙鲲城这样一个经济与商贸发达的地方,店铺的平均寿命要比咱们人界那里长很多,”黑仔道,“所以能有墨阳坊这样一块肥肉放出来,就是个极为不错的机会了。”

    谷怀琢磨着黑仔的话,毕竟这人比自己来沙鲲城早好些日子,看得更透。

    “而且,”黑仔想了想又道,“对于勇于投机的人来讲,眼里可能只看得到成功后的喜悦,至于失败后会如何,他们可能想都不会去想。”

    一位上古之人所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在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是体无完肤。

    “这次拍卖,同之前一样,采用的是一级密封价格方式,”裘掌柜的说到,“开拍前,每个商队的人都各自为政,讨论出价方略。

    出价的最小变动单位是一两金。

    出价的消息各个商队自行保密,于他人听到责任归己。

    出价时各队派出一人,将价格写在隔绝信封之中。”

    裘掌柜的手里多出一张白色的信封,上面写有一个黑色的“价”字。

    “隔绝信封,”黑仔看到那信封后喃喃地道,“城府楼专供品,隔绝一切法力,不知其制作材料与工艺几何。”

    说到城府楼专供的时候,谷怀看到他眼中显露出一丝渴望之色。

    谷怀当然知道,小黑定不是渴望那信封,也不是好专用材质……

    “出价机会只有一次,”裘掌柜继续说到,“最终价高者得。

    由于之前已经给予大家一天时间准备,这里只提供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到,即请各位将信封放进我身边的箱子里面。”

    裘掌柜的指了指身边一个小木箱。

    “你们的信封,谁是出价?”一个跑堂来到尤氏商队里面,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问到。

    黑仔指了指谷怀:

    “他!”

    谷怀接过那信封。

    他接过信封的那瞬间,顿时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执着,也不友善。

    这氛围,是怎么一回事?谷怀心里捏了把汗。

    但当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尤球那句“一定拿下墨阳坊”时刻浮现在脑海里。

    他定了定神,问黑仔:

    “我们从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