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女作妾氏

    胡春姐倚在木椅中头出了片刻神,不徐不疾的从木椅中头起来,去啦内间,守着祁山太君去了。

    老太太没过多长时候便醒了。

    胡春姐坐在炕边儿,扯着老太太的手掌,嗔道:“姥姥,你可吓死我了。”

    祁山太君现出个孱弱又慈蔼的笑,她满是褶子的手掌抬起来摸了一下胡春姐的脸:“乖囡囡安心,姥姥不气了。为你几个舅父操闲心了一生,临老了,姥姥这一些精力,只可以为你们几个小娘子操操闲心了。”

    话中头的意思虽是带着二分豁达之意,却是未尝不是对言二太爷安二太太夫妇二人过于灰心失望。

    胡春姐晓得把祁山太君轻柔的抚起,往祁山太君背后塞了个大迎枕,接过鹦哥递过的温开水,一勺一勺的喂着祁山太君,要她润了润喉咙。

    祁山太君心痛胡春姐:“哪儿用你亲身来作,要丫环们来就可以了。”

    胡春姐却是不倚:“要我在你这儿尽点孝心吧。”

    老太太不清楚寻思到啥,弯了弯唇角,不再阻挡:“恩,我是的乘机享一享这福气,没准儿啥时候便嫁出去啦……”

    胡春姐见祁山太君精神好啦二分,还是有余力同她说笑,心里边可算作是轻快了一些。

    适才郎中讲了,老太太年岁大了,这般给气晕之事儿,并非啥好现象。

    胡春姐那时听的心头难受的紧,心里边却是愈发对常如意生了气。

    老太太身体不好,常如意亦是晓得的。她又是个七窍玲珑心,说她不清楚把人带到老太太这会发生啥事儿?

    胡春姐是不会信的!

    尽然这般,尽然老太太对常如意历来痛宠异常,常如意还是不顾老太太的身子,把事儿径直闹到了老太太跟前。

    胡春姐面上陪着老太太说笑着,心里边却是在寻思着常如意这般的动机。

    常如意不是个蠢的,她却是仍旧选择这样作,也便是说,这样作带来的好处,会大过这件事儿对她的负面影响。

    那般,啥事儿对常如意有好处呢?

    胡春姐心里边顿了一下,几近是有了答案。

    胡春姐多少是晓得的,常如意这般频频来祁山郡公府讨好祁山太君,是为她那三表兄。

    胡春姐觉的,不管常如意来讨好祁山太君的动机单不单纯,至少她可以在老太太膝下逗的老人家开颜,这便够了。

    因而,无论是常如意私里跟她互别苗头,还是作一些小举动,胡春姐全都可以佯作没看着,不清楚。

    可现下,常如意居然分毫不管不顾老太太的身子,乃至说,拿着老太太当枪使,胡春姐便再也没法忍耐了。

    祁山太君对常如意这般宠爱,她全都可以狠下心来不顾老太太的健康利用老太太,可见其心之狠,品行之恶。

    这类人,怎堪良配?

    胡春姐心头凉凉一笑。虽说她一向觉的坏人姻缘不是啥好事儿,可常如意这般,也便别怨她不作好事儿啦!

    胡春姐攥紧了手心,心头有了计较,面上仍是一派轻松的,跟风细雨的同老太太讲着话:“姥姥,我有一桩事儿想同你商议商议!”

    祁山太君惊奇的“诶唷”一下:“稀奇了,咱家囡囡居然也是有事儿要同姥姥商议了。”祁山太君面上精神奕奕的,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那你说来听听,我倘若开心了,便许了你也没准儿呢!”还打趣了胡春姐一句。

    胡春姐露了个浅浅的笑。

    祁山太君便觉出二分不对劲儿来。

    倘若是平日中,胡春姐是最为尽心哄着她开心的了,咋今日瞧上去没大有精神?

    莫非给她二舅父的那起子污糟事儿给吓着啦?

    祁山太君心里边对次子这般拎不清亦是有一些灰心失望,又挂念着胡春姐,正想说啥哄一下她的心头肉,便听的胡春姐缓慢道:“姥姥,我觉的今日这事儿,有一些不合规矩。”

    祁山太君叹了口气儿。

    何止不合规矩!

    祁山太君晓得嫡庶不分是乱家之本,因而,她这仨儿子,她历来是要求他们遵循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训。

    当初言二太爷年纪已高,却是照旧膝下无后嗣时,祁山太君也曾隐晦的问过言二太爷,倘若是后边到了年岁还没有有子,可以给他寻个身家纯真清白干净的良家女作妾氏。

    言二太爷那时一口回绝了,讲不乐意对不住结发妻子安二太太。

    那时祁山太君虽有些失落,可也是没去插手次房几口子屋中头的事儿,反而心头隐约还觉的言二太爷这般也是算作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了。

    再后来,安二太太拼死生下啦五公子言宾乐,次房有了嫡子,虽不清楚可不可以活到成年,祁山太君也是算作是安下点心。

    当初她的苏娘亦是那般凶险,还是不是平平安安的养大啦?

    岂知,在次房有了嫡子的状况下,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又在外边养起了外室!还是有了外室子!

    莫非他不清楚,这嫡庶之争,多半时候全都是权贵之家的败家之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