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破云剑

    正当水莲堂中头诸人谈论纷纷时,外边传了皇上口谕的太监也是到了。

    皇上宣胡春姐觐见。

    这口谕实际上胡春姐早便有意理预备了。

    乃至可以说,此是比较好的一个状况了。

    在胡春姐的预想中,最为坏的状况是皇上听了常山王妃的一面之词,径直把她给拾掇了。

    只是……这类状况应当不会出现的。

    那般,最为多的可能性,便是皇上要见她了。

    胡春姐忽然有一些慌张。

    提起来,那是轩辕燕楚他父亲吧。

    这算不算作是丑媳妇儿见公公呀……她头脑中胡思乱寻思着。

    “囡囡,”祁山太君见胡春姐蠢站立在那儿半日不讲话,心急异常,觉得孩儿吓着了,叫了几下,见胡春姐可算回了魂,紧忙道,“囡囡,不要怕呀囡囡,姥姥陪你去呢。”

    这一回子水莲堂中大半人全都神情一变:“娘亲,万万不可呀。”

    像邝二奶奶跟吴四奶虽心里边亦是这样想的,可究竟是小辈儿,没把话叫出来。

    祁山太君年岁大了,宫中情势不明,一旦再在宫中头气出个好赖来……

    胡春姐也是给祁山太君吓一大跳,紧忙道:“姥姥,你跟我去作啥呀?皇上要见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呀,安心罢,昨日不是讲了么?我这样牙尖嘴利的,届时定要在皇上边儿前讲的常山王妃无言以对。”

    “蠢孩儿……”祁山太君见胡春姐全都这时了,还这般佯作轻松的宽慰她,眼中早已轻轻湿润了,“在圣上边儿前,有时你压根便开不了口……天威难测呀……”

    胡春姐轻轻松松的笑道:“姥姥嗳,你呀,便安心罢,倘若是皇上不想要我张口,他干嘛大费周章的把我宣进宫中呢?莫非是为见未来……”

    胡春姐舌头打了下结,险些便把“未来儿媳妇儿”给讲出口了。

    得亏打住了,否则也太狂妄了。

    祁山太君并没有留意胡春姐的“口误”,她方要再谈些啥,一边历来不苟言笑的长子祁山郡公开了口:“我陪春姐进宫罢,届时便说有政事儿相商。”

    祁山太君还是要说些啥,胡春姐附到祁山太君耳边儿,飞疾的悄声道:“姥姥,十三王讲了,万事儿有他。”

    听了这话,祁山太君原先坚决的神情加了二分犹疑。

    她相信胡春姐,不会编造这类话来骗她。

    她同样也相信十三王,以十三王的人品脾性,还是不至于许下空口无凭的大话。

    那……

    祁山太君叹了口气儿,算啦,便要她大舅父陪着她进宫吧。她年岁大了,往后的道,也是没法儿陪她的乖囡囡太久的。

    “平安回来。”祁山太君最终这般叮嘱。

    “慌张么?”

    宫道上,祁山郡公这般问胡春姐。

    胡春姐点了下头:“慌张……还是有一丁点的。”

    仅是一丁点么?祁山郡公瞧着面颜沉静的少女,压下啦唇边儿这句疑问。

    好像从事儿闹开开始,他还是不曾从这少女身体上看见慌张惊惶失措这一些心情。

    祁山郡公不禁想起了幼妹孟苏娘。

    孟苏娘刚出生时,他早已作了爹爹。可瞧着小妹那般小小软软的一团,躺在襁褓中,偶然小猫儿一般哭几下,他仅觉的心全都要化了。

    幼妹自打生下来身子便不是非常好,他跟俩小弟一块当心的照料着这来之不易的小妹,万娇千宠下,她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仿佛……他也从没有在小妹面上见着过慌张、惊惶、失措这一些心情。每回见着孟苏娘,她老是扬着幼嫩的小脸蛋儿,开心的冲着他们笑着,好像烦恼从来不曾在她身体上出现过。

    祁山郡公瞧着胡春姐,脸前这少女的身形好像跟孟苏娘的身形重叠起来。

    究竟是苏娘的骨肉呀……

    祁山郡公咳了下,瞧向胡春姐的眼神柔缓了非常多,他轻声道:“……不要怕,届时皇上问你啥,你如实说就行。我定会保你。”他顿了一下,有一些艰涩的轻声道,“……倘若是遭了啥委曲,你暂且先忍着。总有一日大舅父会为你把这委曲讨回来。”

    胡春姐停下步伐,不清楚说啥。

    高高的白墙红瓦宫墙矗立两旁,宫道两侧种着抗寒的低矮花木,引道的太监在前边不远处走着。

    “大舅父,实际上我真真不怕受委曲的。”胡春姐仔细真地轻声道,“我真真地不怕。”

    人活在世间,谁还是不受一点委曲啦?

    她晓得姥姥大舅父他们怜惜她在外边儿吃了非常多苦,不忍她再受委曲,为着这,几近是殚精竭虑了。可讲真,皇权之下,除却那站立在顶层的,有多少人可不受委曲?

    祁山郡公没讲话,深切的叹了口气儿。

    ……

    上书房中头,常山王妃缄默不语的坐在木椅中,仅有淤肿的眼圈儿,还余有起先二分大哭过的影子。

    皇上已同几名大臣谈起了无关紧要的冲中事儿,皇太子在一边笑嘻嘻的听着。

    几名大臣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皇上叫他们来的用意,莫非……便是过来陪着谈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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