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蛊

    她不想踩着和自己上一世同样可悲的女人往上爬,更不愿将她化作垫脚石。

    “尉迟慕,我累了,想回府。”

    绯烟满带疲倦的声音让尉迟慕好看的眉微微皱了皱眉,那日在相府中,她见绯烟算计魏宪,原以为她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女子,可如今,她大可以借助贵妃与皇室扯上关系,得到尊贵的身份。

    如此难得的机会,绯烟却退缩了。

    他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

    “为什么?”

    绯烟抬起眸:“嗯?”

    尉迟慕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舍弃这次的机会?”

    绯烟莞尔一笑,却再没了当日的千娇百媚,反而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我恨的人,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去报仇,而非用别人的性命当做垫脚石,这个理由,你可满意?”

    话落,尉迟慕淡漠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直到绯烟困倦的揉了揉眼,想要躺下睡觉时,尉迟慕却突然低声轻笑,那笑声像是从天际传来,比绯烟这两世听过所有的乐曲都要悦耳。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尉迟慕轻笑开口,这话落在绯烟耳中,却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没看错我?”

    尉迟慕并未回答,只是起身走向了绯烟身旁,寡薄的唇角噙着一抹笑,突然俯下身,在绯烟唇瓣上印下一吻。“没什么,你该歇息了。”

    绯烟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一整天都是莫名其妙的。

    撇了撇嘴,不再跟尉迟慕废话,绯烟扯着被子翻身睡了过去。

    直到耳畔轻柔的呼吸声传来,尉迟慕才从房中踏了出去,院中木与火正等候在树下,看着尉迟慕的面色,便知这位未来的夫人没有让他们失望。

    “看来咱们府里很快要多一位王妃了。”木笑着开口,心中也有些喜悦。

    这一次入宫,虽说是相府庶女绯月设下的计谋,但也有主子刻意为之,否则皇上怎么会轻易将一个女子召入皇宫中给贵妃医治。

    贵妃这蛊,是皇后亲手所种,只因贵妃的腹中已经有了孩子,若是贵妃生下了这个孩子,很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后位。

    而这些年,贵妃的父亲手握兵权,日渐跋扈,若是贵妃真的生下皇子,岂非要威胁朝廷根基。

    所以即便魏安再宠爱贵妃,也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包括贵妃的性命。

    借刀shā • rén ,这是皇室惯用的手段,既然有皇后替魏安动手,他自然乐享其成,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贵妃,总不能一直丢在宫里不医治,所以他干脆召了数百名太医来宫中诊治。

    迷心蛊常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来,魏安没有丝毫担心,但他没想到的是,会被绯烟看出来。

    而对于尉迟慕来说,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足以让她看清绯烟的心性。

    他确实需要一个心思深沉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但绝对不能是一个毫无血性,心狠手辣的人。

    若是绯烟这次选择的,是借贵妃之事威胁魏安,求得一个郡主的身份,魏安肯定会选择杀绯烟灭口,而他,也不会选择相救,哪怕绯烟可以抑制他体内的毒,哪怕,他对绯烟已经有了些心动。

    但很明显,绯烟没有让他失望。

    这个女子聪慧异常,却未失本心,配得上他的喜欢。

    “主子,咱们明日便回王府吧,再耽搁下去,怕是不好。”如今贵妃大有蛊发身亡的意思,若是夫人留到那个时候再走,想必会惹上麻烦。

    “嗯。”淡淡应了声,尉迟慕起身走向房内,手指正要推开门,突然回过头看向木与火。“女子喜欢什么?”

    木嘴角抽了抽。“回主子,属下没有娶媳妇儿,不知道。”

    火一巴掌拍在木脑袋上,没好气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女儿家,不都喜欢胭脂水粉,或者漂亮衣裳?主子,听我的,准没错。”

    “唔。”尉迟慕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将京都内最好的脂粉买些回府,再定做几身浅色衣衫,要最好的。”

    火笑咧了嘴。“是!”难得,主子也知道讨姑娘家喜欢了,这可是好事儿。

    “嗯。”不再理会身后一脸戏虐的两人,尉迟慕推开门踏入屋内,缓步走向床边躺下,大手一捞绯烟便落入了怀中。

    女子身上独有的馨香弥漫在鼻翼间,尉迟慕淡淡一笑,拥着绯烟一同睡去。

    今日绯烟起的极早,甚至太阳还未爬上天际,便已穿好了衣衫急急忙忙坐在桌前,尉迟慕缓缓睁开了眼,撑着脸看着绯烟忙碌。“在弄什么?”

    绯烟神秘一笑,执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脸上的笑愈发诡异了起来。

    尉迟慕一眼便知,这妮子定是在算计谁了,心下不免为那人感到默哀。“你想将贵妃之事告知绯月?”除了这档子事,他想不出绯烟还能做什么。

    绯烟赞赏的看了尉迟慕一眼。“聪明!”

    绯月如此算计她,她也总得还点什么回去,依绯月爱出风头的个性,若是知道了此事,必定急不可耐的去告诉魏安,贵妃体内有蛊虫,为自己求得赏赐,如此才能光明正大的做魏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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