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财神(下)

    武元婴轻笑未答,自高空缓缓落下,与周行齐肩。

    “如此,才可道足够!”

    他双眸随意瞥向新入阵的三名返虚人仙的其中一人,身形骤然消失,那人心中警觉,急忙掷出手中暗藏的三枚玄珠,分行砸向武元婴。

    “小心,是禁器!”

    周行警声提醒,然而武元婴身形未滞,竟不闪不避继续冲向那名返虚人仙,那人见此也是一怔,随即面露冷笑。

    “自寻死路!”

    就在周行即将援手之际,武元婴却再次加速,三枚玄珠禁器落在他的身上,竟未起丝毫作用,直接弹开。

    那名返虚人仙脸上嘲讽神情骤转错愕,然而一瞬惊异愣神,武元婴已至身前,抬手一掌全力轰下。

    “噗!”

    那名返虚人仙仓促未防,难以尽消磅礴掌劲,当场呕血倒飞而去,反而武元婴已再次消失在原地,突然出现在他倒飞必经之径上。

    那名返虚人仙急忙强行止住身形,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武元婴已打开手中的紫金葫芦,侧倾托捧,轻喝道:“收!”

    禁仙灵光化链而出,宛若白银所铸,给人一种晃眼的不真实感,瞬间禁锢那名返虚人仙的四肢和颈项,滔天吸力传来,尚不及那人如何挣扎反抗,就已被禁仙锁链强行拉入紫金葫芦中。

    “姜老哥的晋天祭果然非同凡响。”

    武元婴合上葫芦塞子,身形一闪再次回到周行身侧,心满意足地晃了晃手中的紫金葫芦。

    “乾坤道图之中无法使用禁器,可惜,这等防之不防之机也只能有一次。”

    周行听着他的叹息,嘴角一撇,低声笑道:“你那紫金葫芦空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这么阴险狠辣。”

    那名最先认出乾坤道图的返虚人仙两眼空洞,双眸中不断回放着那狠绝骇然的一幕,终于从记忆深处掘出那份经年渐忘的信息。

    他当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指着武元婴,惊恐诘问道:“你是当年武神殿的那个老怪物,你不是已经被文府族老斩杀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武元婴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慨道:“昔年,我尚非如此模样,倒是难为你竟还能认出我来。”

    武元婴如痴如醉的端详着手中的紫金葫芦,沉声道:“世人皆知武元婴平生只酿三种酒,一味烈阳丹,一味寒髓丹,却极少有人知晓,这第三味酒乃是以返虚大能入酿的‘人道仙品’!”

    他看向那名认出他的返虚人仙,惋惜道:“可惜啊!你的疑问若是此刻想不通,那么这一辈都不可能想通了。”

    此语一出,余下九名返虚人仙皆不寒而栗,特别是那名头悬仙钟的返虚人仙更是如此,即便是之前与周非一战落于下风,他也未曾如此刻这般后悔,旁人或许不知,但曾经游历过九州十三地的他又怎会不知?

    昔年他尚未入返虚人仙,为寻仙道机缘而横渡寰宇降临九州十三地,那时武神殿正如日中天,文府老府主都尚未出世,他都曾先后拜会请教,问道长生。

    那时,武元婴亦未入返虚人仙,却已是凶名赫赫的可怖人物,他听闻有一势力庞大的修士联盟欲趁其渡劫之时,在并州将其斩杀,好奇心驱使之下,加之为亲眼见证仙元劫以作参考,他决定同往旁观。

    并州一战,他曾遥见武元婴在渡仙元劫时以乾坤道图困杀千余大能之修,更亲眼目睹武元婴将其中的返虚大能酿成他所谓“人道仙品”的恐怖景象。

    这一幕,成了他心中长久的梦魇。

    那一日,并州境内尸骨成山,武元婴遥隔千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日,他在武元婴噬人的眼神中仓惶而逃,只因为自己也是返虚大能。

    那一日,他原以为无瑕的道心出现裂痕,至此修为再难寸进。

    武神殿修士万千,但武元婴身上却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魔性,而正是这种魔性,最终化为他的心魔,成为他修为境界的桎梏,甚至令他再不敢踏入九州十三地。

    多年后,文大小姐灭武神殿,他听闻武元婴也在此战中身死道消,那一刻,他的心魔终于消散,更顺利迈过那道隔绝仙凡的境界线,踏入返虚人仙。

    此次再临九州十三地,亦是一种道心的自证,纵使最终未得真仙血石,他也有自信可以在之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至今未死?

    为什么又让我遇见他?

    为什么又让我见到那噩梦中的紫金葫芦?

    武元婴观其神情,此时也注意到这名返虚人仙的心境异变,虽隐有猜测,却无关紧要。

    正如周行所说,极剑峰有极剑峰的仁义风骨,文府也有文府的行事作风,既有乱局之兆,便绝无生还之机。

    武元婴望向九虚封仙阵外,高声问道:“龙兄不入阵一战吗?”

    虚空上,赤衣龙承突然现身,抱臂摇头道:“我此行不过旁观照应,留一人与我试法即可,其余人你们随意。”

    “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武元婴回望周行一眼,手托紫金葫芦缓步走出时,目光已变得森冷无情,更有凶光闪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