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五章 金部的三次现身

想不到这皇家寺庙,居然守着这么大的秘密,李秉心道自己当真小瞧了这个住持,原来什么事情都知道,却又只字不提,真是好耐性。

净善又道:“从那之后,我们守着秘密,也没有再见过隐修会的人,天下和乐升平,一直持续了八十年,直到二十年前,敝寺第二次见到了隐修会的人。”

“当时正逢安史之乱,安禄山、史思明叛军围攻长安,朝廷的驻军和皇家都西出去往梁州。

长安陷落,融教的势力彻底翻在水面上,当时我们才知道,原来隐修会所说的‘暗中的势力’便是搅的天下大乱的融教。

融教似乎知道蚩尾应虺关在长安,也知道是在某个佛寺中,但却不知道是哪里,他们在攻陷长安之后,在所有寺庙中大肆搜查。

敝寺藏经塔的大阵虽然已经被掩藏了行迹,但若是阵法大师来看,必然能认出。清延师祖本以为在劫难逃,谁知就在叛军攻陷长安的当天,西明寺悄悄来了三个人,自称是金部隐修会的,说可以帮我们。”

“又是三个人?还是当年那三人吗?”妙循住持不忍问道,可刚开口就知不对,这已经是第一次之后的八十年了,如果那三人还活着,寿数早已过百。

净善也答道:“并不是,为首的是个儒家老者,年纪已过七旬,他带了两个人倒是年纪很轻,似乎都不到二十,那两人一个是符箓一脉的,一个是兵家的。”

李秉闻言,心里一怔:“符箓一脉,兵家一脉。这不正好是刚才在西明寺时候,来帮忙的两人吗?一个是‘戾风符箓’的传人独孤雩,另一个是手拿‘十字子母刃’的孙大信。”

净善看李秉表情有变,问道:“世子应该知道他们是谁吧。”

李秉放下大半戒心,微微点头。

净善继续讲起:“当时的西明寺已经是皇家寺庙,叛军攻占后,最先就是来这里搜。儒家老者在藏经塔的墙面上,大笔一挥,画了些神佛,那丹青手法,精彩绝伦,世间罕见,把阵法最后的一点行迹也掩盖了起来,让人无从查起。

后来清延师叔猜测,这位儒家老者用的本事,就是八十年前,敝寺祖师见过的那本《伏画之术》上提到的技艺。

西明寺就这么躲过了追查,反而是不知道叛军当年在哪得到的消息,听说蚩尾应虺藏在樊川的寺庙,大举在樊川搜查。导致樊川寺庙几乎被毁尽。”

听净善说到这里,妙循忍不住又道:“何止毁尽,当年樊川寺庙被烧不说,几乎所有的住持都被抓走,要不是朝廷大军增援,恐怕我们这些和尚早成了叛军刀下亡魂。”

“确实如此。叛军在长安和樊川都没找到,就开始屠杀僧人,幸得襄王殿下平乱有方,很快夺回长安,才免除一场巨大浩劫。”他说道这里,很是诚挚的向李秉微微欠身,似是在感谢襄王李僙的功绩。

“等平乱之后,那三人也就离开了,这便是金部隐修会第二次现身。而第三次,就要再次说回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李秉刚才还在感叹老爹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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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被扯回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十年前一场大火,将敝寺藏经塔付之一炬。那次救火完毕之后,西明寺来了四位贵客:襄王殿下、非派宗主、永达堂商首、飞鹏武馆馆主齐聚一堂,提出要重修藏经塔,以补偿烧毁的佛门典籍。”

李秉尴尬一笑,什么四位贵客齐聚,分明是四个老爹带儿子去认错去了。但忽然之间,他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净善说的是第三次隐修会现身,难道……

且听净善继续说道:

“当时四位贵客将这事说定之后,都离开了敝寺,不过却有一人折返,他提出想看一下藏经塔底的密室。说来惭愧,当时小僧已经是西明寺的住持,听他说到暗阁的事,自知关系重大,便一口回绝。

那人这才亮出身份,是金部隐修会的人。为了自证,他又将之前两次隐修会的事情和盘托出,所有细节全部对的上,小僧这才相信。”

又听妙循问道:“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他究竟是谁啊?”

净善闻言,看了李秉一眼,似乎是在等他说出名字。

“不会吧!难道是……”李秉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老爹……”

“这个人……便是非派宗主,韩笠。”净善补充道:“当时我才知道,原来金部一直都在长安,怪不得八十年如此放心,从不过问阵法的事情。

那晚,韩宗主看阵基,说是略有受损,但还能用,不知道如何修补,让我们好好看着,如果有任何异动,就去非派通知于他。”

李秉长呼出一口气,但是又不觉心惊,韩临渊的老爹,他自然从小见面,还要叫一声叔父,居然也有这么大的秘密。

转而一想,好像江湖上谁都有秘密,就像自己一样,身上也是数个秘密。不知怎么得,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好友:安子、韩临渊、魏泽、马学文、李选、盈澜儿;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这就是全部事情的始末。”净善顿了顿:“今日的来意也很简单,融教祸害天下已久,今日又惹出如此祸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我们三人,希望至少能和隐修会结成联盟,共同对付融教。”

原来是要结盟?李秉点头,又听净善说道:“只恨我们迟疑,没有在二十年前就帮助隐修会,互通消息,不然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手足无措,酿成大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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