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元封

    有的人眼里闪过讥讽,有的人眼里闪过担心,有的人眼里还是无悲无喜。

    讥讽的人没有出去助威,担心的人不敢出去为鹰雪梅说话,无悲无喜的人就像一根根木桩,更不需要说为鹰雪梅或那些讥讽的人说些什么了。

    安静了几个呼吸,低着脑袋的鹰雪梅传来幽幽的声音:“卓迁。”

    一直侃侃而谈的兵部侍郎,淡淡的回到:“微臣在。”

    “你说说,为何不是车醒生去青丘州参与平定德凉州,而要舍近求远北宫龙因过去,对了,你别说北宫龙因在西木军里的威望比较高,你应该知道,车醒生在青丘州的十万将士里,威望可比北宫龙因的高多了。”

    卓迁想不到鹰雪梅突然反问,并一下子将他将死了。

    车家和杨家在某个方面来说,对于光武来说是一个性质的家族。

    杨家所在的渝州,属于临河的东方,所以主要负责的是抵御苍风的事宜。

    而车家呢,他们虽然属于临河,但是作战的地方主要在西部。

    所以两家,一家的势力主要在东方,一家的势力主要在西方。好巧不巧的,青丘州就是车家的势力范围,所以鹰雪梅的话,可谓打在了蛇的七寸上。

    鹰雪梅慢慢抬起脑袋,脸上的虚弱色消散不见,盯着嘴巴不断蠕动,却说不出话的卓迁,雪眸里如有雷光在闪动:“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我再问你,十万人比五万人多吧?如果真要让战局更有可能胜利,应该让车醒生过去吧?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卓迁冷汗直流,在鹰雪梅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终于是再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噗的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微臣只是为光武着想,这一点实属微臣没有想到的。”

    “没有想到?!”

    鹰雪梅的声音,是自登基以来,最为冰冷的。

    车醒芳感觉到有好一些目光在他身上,只得越众而出:“皇——”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上面的鹰雪梅强势打断他的话:“朕观你乃是收了常山的贿赂,想要为他们移去北宫龙因这座挡路的大山吧?来人,将这个叛徒拖出去斩了,夷去三族!谁要是敢为他辩驳半句,一律按照党羽处置,夷去三族!”

    之前各种气息萦绕的朝堂,如坠入冰天雪地之中,一片冰冷。

    鹰雪梅是不能无缘无故杀一个人,但是只要给了她理由,谁她不能杀?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而此时她已经将话说出口,除非她鹰雪梅不再是光武的皇上,那么除了她点头,她之前说的话就是律令,谁都不能反抗。

    迎雪米额看向孤零零站在中间的车醒芳:“车爱卿,你有什么事要上奏吗?”

    “皇上饶命,微臣对光武忠心耿耿,绝不是常山的奸细啊!呜呜——”

    管你什么身份,被判死刑时,跟一个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别?

    可能还真有些区别,像最近生活在辽东的百姓,除了生不如死,应该没有更好的形容词了。如果他们被人审判死刑的话,大概率有一些人还不会像卓迁这么恐惧绝望,因为他们生不如死。

    而卓迁呢?他身在京城,家也在京城,和和美美。

    现在呢?鹰雪梅的一句话,不仅他将会死,与他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三个阶段也会被斩。

    诛九族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被诛三族,因为三族就是被杀之人的父辈、子辈、孙辈。

    车醒芳张嘴先呼了一口气:“末将想说车醒生并不适合这个任命。”

    卓迁还在看着车醒芳呢,他不是没有看不到车醒芳使劲打的眼色,可这是关乎他自己和家人的身家性命啊,就算保全住了几个人,他都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呜呜——车大人,救救我,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我——”

    车醒芳脸色一变,无悲无喜变成嫉恶如仇,猛地大喊:“平日里看你勤勤恳恳,想不到你不仅尸位素餐,还勾结常山州,真是罪该万死!请皇上任命我为处理这件事的大臣,臣一定将他所有的党羽都挖掘出来。”

    “车醒芳,你无耻!皇上——微臣——”

    鹰雪梅挥手打断卓迁的话:“将他带下去,至于处置这件事的大臣,我会在明日之前找到!”

    殿外冲进来几个侍卫,捂紧还要说什么的卓迁嘴巴,将其拖走。

    车醒芳明显松了一口气,朝鹰雪梅拱手后,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次鹰雪梅的话语较之之前,就像身上被搬开了枷锁,轻松之意非常明显。

    朝堂一直安静了会儿,鹰雪梅点点头:“既然如此,今日的早朝到此结束。徐爱卿,你等会儿去育德宫来。”

    “恭送皇上。”

    ......

    育德宫的书房里,鹰雪梅还是坐在主位,门边则是跪在地上的徐达开。

    “皇上恕罪。”

    看着从进来就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喊着恕罪的徐达开,鹰雪梅缓缓开口:“徐爱卿平身吧,朕没有要怪罪你们。”

    “呜呜——吾皇宽厚仁慈,实在是光武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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