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提

    而戚孜环作为公主,虽是蒋家的儿媳妇,却不用以寻常之礼进行跪拜。

    是以,戚孜环只微微的福了福身。

    待饮过茶后,蒋伯文朝旁边看了一眼,与蒋尤道:

    “起吧。”

    片刻后,侍女站在戚孜环面前,福身呈上锦盒。

    与此同时,蒋伯文道:“此见面礼本不该由我交给你,可蒋尤没有母亲,许多事便不能按规矩而来,此物是将由生母生前最为喜爱的首饰,公主殿下请收下。”

    “多谢公公。”

    戚孜环抬手接下。

    她不喜眼前两面三刀的老狐狸,可对于那一位从未谋面的婆婆,倒是心怀几分好感。

    这时,蒋尤拍了拍膝盖:“茶也敬了,礼也送了,儿子就不在这儿烦父亲的眼了。”

    说罢,他拱手行礼,连戚孜环也未打理,转身便走。

    见他如此,戚孜环反而松了口气。

    没错,就该是这样,谁的面子也不给。

    毕竟,他们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勉强为之的。

    想罢,戚孜环福身行礼,转身一言不发地跟上。

    待他们走后,巴托这才犹豫着道:“大人,大公子看似很不高兴。”

    “他是该不高兴。”

    蒋伯文捏了捏眉心,风轻云淡:“他自小就想入军营当大将军,可他也应当很清楚,一旦尚了公主,无异于是自断前程,此一生再无入军营的机会,他或许会恨我,也或许会讨厌戚孜环。”

    闻言,巴托讶然不已:“大人似乎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蒋伯文看了巴托一眼,眸中的暗光一闪而过:“于我们而言,他与皇室的牵扯应当越浅越好。”

    “话虽如此说,可公子既然已与十二公主成亲,他们之间的牵扯只会越来越深。”

    巴托看的很清楚。

    从呈上那封信件时,大公子就成了被舍弃的棋子。

    想到这儿,巴托垂眸回禀:“大人,凉皇陛下又写信派人来要个说法,公子废了六皇子的事,无法善了了……”

    拓跋盛,凉国六皇子。

    “再等等吧。”蒋伯文屈起手指,掩去眸中的暗光,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此事,我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

    几月后。

    公主府内,蒋尤恍若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十二,成亲前你最喜欢热闹,怎的成婚后,你出宫辟公主府另居,却至今没办乔迁之宴?”

    办宴?

    戚孜环有点笑不出来。

    上辈子蒋尤的悲剧就是从宴请中的马球会上摔断腿开始。

    这一辈子,她又怎敢再办宴?

    想了想后,戚孜环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过去这般久了,办不办都无碍。”

    “还是办吧。”

    闻言,戚孜环稍微停顿,而后很快恢复正常,轻笑着道:“也行,那便约她们泛湖吧,也算雅致。”

    “泛湖多无趣?”蒋尤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眼下天气儿凉爽,不冷不热的,还是办场马球会为好,我恰好有几个相熟的兄弟,到时与他们赛上一场,比个高下,定然舒坦。”

    顿时,戚孜环面色一僵,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办什么不好,偏要涉及马球?

    茫然片刻,戚孜环忽而反应过来,蓦然掀开眸子盯着蒋尤,紧拧着眉头询问:“驸马,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我能瞒你什么事,你别疑神疑鬼的。”蒋尤哑然失笑,忍不住揉了揉戚孜环的脑袋。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不过一场宴请罢了,也值得你如此伤神?这话反倒是我要问你,你这般紧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没有!”戚孜环矢口否认,因突然生出的猜测而心乱如麻,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只道:“罢了,马球就马球吧,我这便去写帖子。”

    “去吧。”

    蒋尤笑看戚孜环离开。

    当人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他面上的笑意立即消失。

    如今,他终于肯定了。

    十二与他,就是上辈子的他们,带着那些痛苦的记忆,回到一切之初始。

    可上辈子的她,是怎么死的?

    有长容太子相护,她难道不该余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