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

    温麒玉颔首:“君小将军是个孝顺的孩子。”

    “等他回京后,记得把人扣下。”戚泽禹轻笑:“既是兄弟,自然要同甘苦,共患难,既然大臣们让朕纳妃,就顺便给他寻个正妻吧。”

    “给远峥找个妻子,他们一定很高兴。”

    温麒玉:“……”

    话题跳的太快,从失落到羡慕再到‘陷害’……

    他年龄太大,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等明白盛安皇‘要死一起死,要成婚一起成婚’的想法后,温麒玉只能默默的在心底心疼了君远峥一会儿。

    就凭君小将军闹腾的本事,哪家的姑娘能镇得住?到时候莫不是要凑成一对怨侣?

    不待温麒玉想明白,就听见戚泽禹话题又变了,半眯着眼道:“朕记得,裴爱卿家中有个知书达理,文静娴雅的闺女……”

    裴爱卿。

    指的是上一任户部尚书裴济的儿子——裴然,眼下也已有三十五,是个四品闲官,不上不下,多年来无功无过,极是中庸。

    一听这话,温麒玉就知道戚泽禹想问什么,连忙答道:“回陛下,裴学士之女已有十五。”

    “及笄了,极好。”

    戚泽禹颔首,心中已有了打算。

    半月后,谢昙缘与君琛行至宿州皇庄,对内对外他们都是君门夫妇,只是在皇庄里暂住罢了。

    这一天,一大早的,君琛就见谢昙缘提了一壶陈年老酒,很是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像个老学究似的围着她转,念个不停:“太医说了,你的身子不好,要静养,不能沾酒……”

    “我不喝。”谢昙缘无奈,见人抓着酒壶不放,只得提醒他:“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今天是清明,该去看看十二了。”

    此话一出,君琛悻悻然的收回手:“竟然这么快又过了一年。”

    离开之前,谢昙缘回身看他:“将军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用了。”君琛走到庭院中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道:“你们兄妹二人难得团聚一回,我就不打扰了,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

    谢昙缘提着装了酒壶的篮子离开。

    一路上,庄奴纷纷行礼:“君夫人。”

    谢昙缘颔首,往后山的墓地上而去。

    这是戚孜环的墓。

    十年前建成的。

    那个姑娘,一生只活了三十六年。

    谢昙缘把酒拿了出来,在墓前斟了两杯酒,一杯浇于墓地上,一杯自饮。

    岁月在她眉宇间印下浅浅的印记,却不损她半分英气。

    “十二,你从未见过我这般装扮吧?”

    眼前的谢昙缘,于戚孜环而言,无异于是十分陌生的。

    直至死的那一刻,她都没见过戚长容女装的模样。

    谢昙缘温声而道:“你收养的那些孩子,这两年我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件差事做,若他们能安分,这辈子至少能不缺衣食。”

    ……

    “三年前,十三决定将她的小儿子过继在你的名下,我同意了,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来你的墓前祭拜过了。”

    ……

    “我把你葬在这儿,却任由蒋尤葬在另一个地方,你可有遗憾?”

    ……

    “若遗憾,便认了,钦天监正说过,这座庄子的风水与你很相配,能让你下辈子轻松肆意,心想事成,我虽不信这些,但总归该对你仁慈些。”

    ……

    “好了,酒喝了,话说了,我就走了,日后,我就不再来了。”

    ……

    “很久之前我就想告诉你,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十年前没能及时说,这时候告诉你,虽阴阳两隔,却也算了却我的遗憾。”

    ……

    日暮时,谢昙缘顺原路而回。

    见到远处的她,在门口等着的君琛立即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竹篮,不满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与十二有这么多的话说?”

    “没。”谢昙缘轻笑:“几十年不见,就说了小半个时辰罢了。”

    听到这话,君琛翻了个白眼,拉着人的手往院子里走:“药已经熬好了,你该喝药了。”

    两人的身影,被昏黄的日光拉的很长。

    夜中,灯盏下,谢昙缘持笔,极速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