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立

    那背影,甚至都让人只能仰视。

    这是高洋吗?

    错觉!错觉?

    懦弱的高洋何时有了这种气魄?

    根本就是突然间变了个人啊!

    “韬光养晦!”所谓旁观者清,有朝臣禁不住掩口低呼。

    这一声低呼,惊醒了无数人。

    因为,他们立刻想到了高洋童年时的惊人才华,那是何等耀眼的天才?

    高欢要他几兄弟理清手中的乱麻,谁用时最短谁胜。众兄弟越理越乱,高洋略一思索,拔剑斩之,再三下五除二,一团乱麻被整整齐齐的摆放一列。

    高欢暗喜,但却愠怒道:“为何用剑?”

    “乱者,当斩!”高洋坚定的答。

    高欢让彭乐带人扮成盗贼去偷袭行进中的孩子们,想看看他们应付突发事件的表现。结果几个儿子吓得尿了裤子,唯高洋拔刀与“盗贼”拼命对砍。“盗贼”当然不敢真砍,急忙承认是自己人,高洋不依不饶,直到将对方全部捆绑起来才算完事。

    高欢大喜,逢人就说:“此儿意识过吾!”

    正当天下为之侧目时,高洋却自此后,逐渐变得愚钝痴呆,最让人不忍目视的是,整日在脸上挂着鼻涕牛牛,从不知道擦拭。

    高欢急忙找御医诊断,均瞧不出个端倪来。

    当然,知道端倪的,唯三五心腹知己而已。

    最终,杨愔引荐新进的御医诊后断言,高洋在两个月前脑部受了重击,伤及神经,已经无药可救。

    两个月前,正是他命令手下彭乐带人偷袭几个儿子之时。高欢悔恨不已,只得杀了几个人了事。

    惊鸿一现的聪慧,让天下为之惋惜,之后逐渐被淡忘。

    高澄怒瞪发出惊呼之人,此人正是开府参军裴谓之。

    裴谓之却岿然不惧,拱手道:“丞相大人,您难道不觉得令弟这两天变化有些骤然,和不可思议吗?”

    “何意?”

    “令弟从小天资聪颖,且读书天赋极高,深得塾师和令堂令尊的赞赏,可是这几年突然变得愚钝不堪。在下觉得其中有诈,他未必不是在装疯卖傻。以后,必成你一大绊脚石?望丞相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裴谓之越说越激动,高澄却是越听越怒,指其脸鼻吼道:“闭嘴,本相该怎么做,还用你来教?”

    完了!

    不但高洋完了,只怕这裴谓之还得搭着完了。

    两兄弟反目,众大臣怎可去掺合?

    有主见,若非其心腹,闷在心里就好,何必直言相谏?

    “丞相大人,请以正事为重!”杨愔提醒。

    “好!”高澄这才缓过气来,但仍咬牙切齿,“什么叫装疯卖傻?高洋那小子,明明就是痴傻疯呆,是不是?”

    “对……即便他装傻,属下也有办法让他真傻!”陈元康适时的做了个斩首动作。

    “愚蠢!”高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是这么的二呆。”

    众人心惊,陈二呆的确愚蠢,这话能说出口吗?

    “太子,还立吗?”杨愔忙又将话题扳回来。

    “君无戏言,如何不立?”高澄怒道,“宣读诏书!”

    谁为君?谁为臣?元善见立于九五之台上,瞪着一众大臣,却是敢怒不敢言。

    宣诏太监急忙展开高澄早已令人拟好的诏书,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尝以无为而治,治而无为。夙夜兢兢,幸嫡子日表英奇,天姿粹美。兹授长仁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钦此。”

    “皇后娘娘驾到!”诏书刚宣完,殿外传来通报声。

    历朝历代,后宫不得参与议政。当今皇后高淑娘,更是对朝政无丝毫兴趣,从不参言。

    但大家都知道,皇后的话比皇上的话管用,皇上不敢说的皇后敢说。

    “快宣!”

    元善见话音未落,皇后娘娘已闯了进来,直奔朝堂上的台阶,一把将呆若木鸡的元长仁拥进怀里,指着一众大臣怒道:“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众大臣急忙行礼参拜,“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立不立太子是本宫和皇上的家事,谁让你们来指手划脚了?”皇后怒道,“皇子还不到六岁,现在立,本宫不同意!”

    “母后,儿臣不想呆在这儿,儿臣怕。”元长仁哭道。

    “别怕,仁儿乖,跟母亲走。”皇后擦掉皇子的眼泪,拉着他就走了下来。

    “立太子不仅是家事,还是国之大事!”高澄没想到淑娘这时会跑过来,忙拦住道,“快放下元仁,呆会还要举行立储仪式。要不,你独个回去,不要掺和此事。”

    “什么叫掺和?长仁是我的儿子,才这么小怎么能当太子?”皇后一迭连声的对高澄喝道,“皇上昨晚告诉我了,就是一些大臣不想让我当皇后,怂恿你立太子以废皇上。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夫君不是皇上了,我还能是皇后吗?你,还能是国舅吗?”

    “够了!”高澄眉头紧皱,都怪自己平常太惯着这个姐姐了,关键时刻竟然来坏我大事,但又不能说自己想当皇上,一时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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