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您哪位啊?

    阮碧筠拽着夜寒的衣角撑起半边身子,看着阮青枝尖声叫:“骊珠仙子,你高高在上、你祥瑞之身,你没有想过这九世尘劫会毁在我的手上吧?我一介散仙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耗尽一身修为混进轮回台得来这一世,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仗着身份高就肆无忌惮把旁人踩在脚底下!即便我是个不入流的小仙,我也是有傲气的、我也是不好惹的!”

    夜寒想了想,抬脚狠狠地向后一甩,将她踹了出去。

    阮碧筠摔在一块石头上,却仿佛也不觉得疼,仍盯着阮青枝嘶声吼:“骊珠贱婢,当年我就说过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如今我做到了!你就只管哭吧,如今你后悔也无用……”

    “你做到个屁啊!我后悔个屁啊!”阮青枝也用了所有的力气对她吼,“大姐你谁呀?什么散仙,你是蚂蚁成精还是耗子成精啊?我他娘的平时一脚就能踩死十来个散仙,我知道你是哪块地里的蚂蚱啊我就后悔?你想看我后悔,总得先告诉我咱俩到底有什么仇吧?”

    阮碧筠听见这个意外的回答不禁一呆,蚂蚁撕咬的刺痛瞬间占据了她的心神,使得她整张脸瞬间变得狰狞。

    阮青枝见状便拍拍夜寒的肩,低声道:“走吧,去找河。”

    夜寒二话不说抬脚便走。

    阮碧筠在地上爬着,急得喊:“你一定记得的,你不可能不记得!你再好好想想,我是你前世进宫第一天遇到……”

    她的话还没喊完,夜寒已扛着阮青枝奔出十几丈开外了。

    阮碧筠想起身去追,身子却早已麻木,再也站不起来。鸾音凤鸣几个丫头先前被西北军将士们按在地上那一会子,早已经被蚂蚁啃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西北军将士们一阵风似的奔下山坡跑了,只留下这边主仆几人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翻滚、哀嚎,生不如死。

    “阮青枝,骊珠,你……你该死!”阮碧筠用了仅剩的力气在地上翻滚扑打,口中喃喃地骂,“这一世毁不掉你,我还有下一世……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迟早有一天让你灰飞烟灭……我就不信,在人间你是祥瑞之身,在瑶台难不成也能让你事事如意……”

    西北军众人脚程快,用不得一时半刻便已奔到了山坡下面,与先前留下看守马匹的人会合到一处,各自在身上拍打了一遍,然后互相搀扶着上了马。

    夜寒看着山上黑沉沉的那一片,咬了咬牙:“放火,烧山!”

    马背上这些东西原是齐全的,众将士很快就点起了十几支火把,骑马散开隔得远远的将火把扔了出去。

    地上干草、枯枝和千千万万只蚂蚁同时燃烧起来,火苗从十几个不同的角度飞速蔓延,沿着山坡一路往上。

    难闻的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阮碧筠主仆几人的哀嚎尖叫。

    “走吧!”夜寒率先拨转马头。

    众将士一声不吭跟上,策马直奔进山火烧不到的谷中,找到了记忆中的那条河,连人带马一起冲了进去。

    先前一直都在忍着,直到此刻被冷水裹住身子,众人才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痛快的欢呼。

    阮青枝也被水激得清醒了几分,抬头看看栾玉棠和阮素英都在身边,她就放心了。

    夜寒用手掬起河水在她的脸上轻拍,急问:“你觉得怎么样?”

    “难受。”阮青枝无助地将自己贴在他的身上,又闭上了眼:“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毒没毒,疼起来要人命啊……”

    夜寒先前已看过她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这类虫子咬人都会带些使人发麻发痒的毒,这种伤遍布全身的时候痛苦可想而知。

    他自己只腿上被咬得厉害些,已觉得双腿不太敢落地,何况阮青枝伤成这样!

    夜寒越看越是心疼,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加倍小心地闷头帮阮青枝清理着身上可能残存的蚂蚁,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阮青枝也没有力气逞强,老老实实任他摆弄,乖得不得了。

    直到,夜寒自己意识到不对。

    他抬起头来,脸腾地红了:“你……”

    阮青枝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夜寒飞快地移开目光,背转身去:“清理得差不多了。你是先上去还是在水里泡一会儿?”

    “我上不去。”阮青枝委屈巴巴,“我帮你弄好,然后你抱我上去。”

    “不用不用!”夜寒慌忙躲开她的手,“你哪有力气帮我!我自己收拾,你等着我!小心扶着岸边,别滑下去!”

    阮青枝答应了,看着他的后背,吃吃地笑:“你害羞了。”

    夜寒没答话,低头往水里一钻,再出现时已是在两丈开外。

    阮青枝可没有力气跟着游过去。

    再看看夜寒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将士们不远,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黑黝黝的肩膀,她顿时觉得有些扫兴,忙背转身去,踩着河底的卵石慢慢地向上游走了两步,以示自己非礼勿视君子之风。

    只是,听着身后的水声,阮青枝心里仍不免深为遗憾:夜寒那个傻子,恁害羞做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