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

    我试着将樱桃装进口袋,下一秒,房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至少20度,墙壁上,散发出浓浓的黑雾,它们渐渐有了凝实,化成人形的迹象。

    老宋边大口舔着盘子上残留的土豆泥,边说:“一分钟后,房间里会出现死物,你和我,会被死物杀害,我们的尸体,会被带到另一个场所……除非,你把樱桃放回去。”

    我叹了口气,只得把那串樱桃丢回到铁板上,黑雾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温度也恢复正常了。

    我心情阴霾极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规则之力!也正因为如此,阴狱才能完整地存在这么久,依旧保持着运作。

    “即使留一颗饼干渣子,也不行?”

    “不行。”老宋面前的奶油蛋糕上,印着一个脏脏的脚印,可他一点都不在乎,整张脸埋进了蛋糕里:

    “铁板上的烟酒,餐具,只要和食物无关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要知道,在下层的世界里,烟丝也是最宝贵的食物替代品啊!倒是可以提前储存一些。”

    我只能彻底死心,随手抓了三五包进口香烟,丢在自己床上。

    铁板开始下降了,老宋似乎还没吃饱,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这时,大约从楼上二十七八层,传来一道怨毒的笑声:

    “我在那盆牛肉粥里,灌溉了不少液体肥料,也不知哪个可怜的傻比,把它喝完了,哈哈哈!”

    我和老宋同时往上瞧去,发出笑声的人,是个满脸刀疤,留寸头的男人,他挑衅地冲我们比划了下中指,把头缩了回去。

    我没碰过牛肉粥,全是老宋喝完的,对于寸头男的挑衅,老宋也不生气,只是噘着嘴道:

    “狗日的强X犯,那家伙外号小针,以祸害欺负女人著称,哪个姑娘和他一间屋,可算倒霉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子,老宋怪眼一翻:“我舍不得吐,糟蹋食物可是原罪!”

    接下来,一切陷入了绝望的死寂,这只是一个形容,实际上,阴狱一点也不安静,由于升降食物的垂直天井存在,楼上楼下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绝大部分,都是女人的哭声,特别是楼上27层,小针屋里那姑娘的哭声,最惨绝人寰。

    “求你……求你不要这样,放过我……”

    “放过你?你觉得可能吗?等我玩够了,就把你一刀弄死,你……一定很美味吧?”

    小针欺负女人时发出的狞笑声,让我愤怒极了,这种愤怒中,夹杂着浓烈的悲伤,为什么?死亡本身,难道就不是最大的悲哀吗?为什么死后,灵魂还要承受这种折磨?

    我想立刻一层层跳上去,把小针一刀刀宰割了,可我做不到,从地面到天花板的距离,至少在两米,失去气场的我,无论如何也跳不出那种高度,就算靠绳索,我都没有攀爬的力气。

    很快,那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了。

    从其他楼层,传来男人们肮脏的笑声,他们苦苦求着小针,希望也能掺一脚进来,品尝下犯罪的味道,他们把阴间,当成了发泄欲望的场所。

    他们生前,本就没有信仰,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因果,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人性在这里,会被放大到极限。

    每天,只此一顿饭,中午我趁老宋熟睡的功夫,用手指蘸着血,在撕开的床单上写下一句话,揉成团,顺着天井丢到了35层。

    “我到现在才知道,今晚午夜,就是换楼层的日子……女人,你现在帮我对付老宋,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过了两分钟不到,床单团子从楼上重新丢了下来,上面多了一句话:

    “我现在的道行,也才仅仅恢复到开悟境,所以男人,我帮不了你,而且,你以为老宋只是个普通人?你再想想……”

    这句话看的我心惊肉跳,难道说,老宋也是个修行者?

    这不可能!只要接触过气场的人,无论道行高低,是绝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的,在我看来,老宋绝对不可能是同行。

    昨天我曾问过老宋死因,他说,他是因为欠下高利贷被逼跳楼的,开玩笑,如果是同行的话,就算再不争气,也不能落到这个下场啊?

    当然也有可能,老宋对我隐瞒了他死亡的真相。

    没关系,有陈亮哥在宫殿,我能随时逃走,不用怕,没什么可怕的。

    我一遍遍安慰着自己,迷迷糊糊间,昏睡了过去。

    ……

    临近午夜,我从睡梦中清醒,丹田里依旧没有丝毫气场,但它们即将回归的信号,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这一觉睡的太久,我去水池边洗了把脸,抽了两根烟,缓了好一阵,这才瞧向老宋的床。

    对面床空荡荡的,老宋人呢?

    我头皮嗡地一炸!戒备地仔细观察,只要有一丁点不对,我就立刻喊陈亮哥救我回去!

    还好,我很快找见了老宋,他正潜伏在床底下,冲我小声道:

    “你也躺自个床下面!”

    “为啥?”我一脸不解道。

    老宋急坏了:“快!没时间了!别问为啥,让你躺你就躺!别忘了把家伙也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