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欢,哀家要她死

    王希接不上话,只能陪着启瑾一起沉默。

    案桌上的锦盒里放的是大婚那天自己扯断的五哥送给瑾儿的珠串。如今自己已经一颗颗将它串好了。启瑾将它拿在手里,端详许久,突然开口:

    “五哥,我错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好,我做的也一点都不好。如果她在你身边待着,肯定比现在好。至少不会像如今这样,药石无医,时日不多。

    喜儿找来的小太监稍稍一恐吓就什么都说了。

    我已经没有了阿玛额娘,我唯一的弟弟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她要的不就是启瑾恨我吗?

    好。

    “皇上,皇贵妃求见。”

    启瑾将珠串拿在手里,来到门口迎我。我跪在门口,一见着他,便磕了一个头。

    “念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蹲下身要来扶我,我推开了他的手。

    他用力,我挣脱了。

    他红着眼看着我红了的眼眶,慢慢松了手,缓缓站起身。

    “先皇下旨,封我为裕亲王福晋。如今皇上继位,我却是皇贵妃,而非皇后。无忧草中毒一事,太后所为,人证物证俱在,却不了了之。除夕小产,也是太后所为,我丢了大半条命。阿玛额娘早已被先皇下令废除爵位,永世不得进京,皇上仍任命阿玛前往西南平乱,阿玛战死,额娘殉情,我父母双亡。启恒昨日猎场中箭,命悬一线。还有,启阁……”

    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深深抽了一口气,才能继续往下说:

    “端亲王启阁,病危之际收到的那封信……”

    启瑾哭了起来:

    “别说了。说了……”

    我抬起头,看着哭着的启瑾。

    “你看,我们之间,隔着这么多问题。”

    “昨日太后拿着瓷片在她的胳膊上划,血肉翻张。她苍白的唇一开一合,她那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恨我。”

    启瑾摇着头,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我擦了脸上的泪,从怀里拿出了生日那天他送我的珠串,将它整齐的放在门口。

    “我把你的心意还给你。我承受不起。”

    启瑾原地跪坐了下来。他看着我,喃喃的说:

    “可是我爱你啊。”

    一句话引的我淡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喜儿在我身后跪着,跟着我一起哭。屋里的王希候在一边,也跟着启瑾一起哭。

    “大太医说我时日不多了。我想啊,既然时日不多了,我就忘掉这一切,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是我做不到。它们就像一道道我越不过的坎,横在我们中间。所以……”

    “不!”

    “所以……”

    “我不要听什么因为所以的话。你说它们是你越不过的坎,那你就在原地等着,我来填平它们。瑾儿,你给我时间,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我可以的!”

    我摇头:

    “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阿玛额娘都没了,我不能再失去启恒了。”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已经将刺杀启恒的凶手抓住了。”

    “葛瑞?呵。葛瑞。他是国舅的表侄,也是你的表兄,更是太后的表侄。”

    他皱紧了眉头:

    “母后。”

    我看着他的模样,眼角的泪又掉了下来:

    “所以,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我就朝那串珠玉磕了一个头。

    启瑾摇着头往后退,王希跪着往我面前爬:

    “娘娘,不能这样啊,万岁爷对您的心意远远比您看到的要多的多啊!您今日说的这些话,真真是伤了万岁爷的心啊!”

    我决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喜儿赶着搀着我的胳膊。

    转身要走的时候,启瑾说话了:

    “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他来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将手里的珠串帮我戴到了脖子上。他捧着我的脸,颤抖着亲吻了我的额头。我握着脖子上的珠串,熟系的触感,是启阁送给我的那串珠玉。

    咸福宫自此关闭宫门,宫门内是我的天地,宫门外是我不理睬的天地。

    这样的话,太后就不会再自残了,启瑾就不用为难了,启恒就安全了吧。

    在家休养的启恒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皇贵妃多日未曾出过咸福宫,皇上也不曾去过咸福宫。箭伤差不多在愈合了,启恒换上了官服,入宫面圣。

    乾清宫,启恒跪在地上请安。启瑾头也没抬。

    “前些日子的国舅一案,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你和往日的荣亲王部下走的很近。”

    启瑾淡淡的说着。启恒心下了然,皇上跟二哥因为姐姐可不是友善的关系。

    “臣只跟所属司职的大臣往来。不知哪些人是往日荣亲王的部下。”

    “你在猎场一出事,第二日参国舅的折子和证据就出现在朕面前,这又该如何解释?”

    “可见国舅平日没少树敌。”

    “对,  更重要的是,他树了一个大敌。痛失双亲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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