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

    太阳西沉下去,褪去了金芒,如蛋黄般发出柔和的光,此时看出去的景色,又是另一番动人心魄。

    四人走得也累了,笑闹够了,下到山脚,准备回家。

    乔允夏正走着,目光在触及到某一处时,陡然一怔,脚步也随之停下。

    供游人休息的水泥圆台上,坐着一个慵懒的少年。

    他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半仰,一只脚放平,一只弯曲撑起。嘴中叼着一根香烟,烟灰燃得很长,被风吹掉在他t恤上,烟雾缭绕着飘向上空。

    柔和的阳光透过头顶树叶缝隙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五官和轮廓如雕刻般俊逸绝伦,肌肤如白瓷,鼻子高挺,薄唇紧抿。

    他只是往那一坐,周身便散发着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目光深邃地看着那片向日葵,融入着周身的景色,好看得如同一副画卷,让天地都怅然失色。

    乔允夏喜爱画画,自然也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只要看一眼美景,那美景便深深刻画进她的脑海,再从她的笔尖流溢而下,美景便定格在她的画板上。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生满脸娇笑,手握一朵向日葵,闯入画卷,欣喜地跑到那个男生身旁,惊醒了乔允夏的思绪,这才回神跟上叶小清的步伐。

    身后传来女生娇滴滴的声音:“璟,你看,这花好美呀。送给你。”

    “不要”男生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很好听。随之‘啪’地一声,乔允夏听见花被打落的声音。

    转头看去,向日葵落在了圆台下的地上,花瓣掉落一地,女生委屈地嘟起嘴,男生起身跳下圆台,冷漠地走开,女生又换上笑脸,追了上去。

    乔允夏转回头,继续走,肩膀却被人重重撞了一下,撞得她身子一斜,差点跌倒,那人却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大步流星走开。

    乔允夏气愤得想要追上去争辩,发现撞了她的竟是刚才那男生。

    乔允夏心想,真是可惜了那一副好皮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霸道蛮横的人,从他刚才对那个女生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那副画卷的美感,顿时在她的心里消失殆尽,变得丑陋起来。

    本想追上去叫他道歉,无奈那双大长腿迈得太快。

    这么横的人,迟早有人收拾,根本无需自己出手。

    许久没见妹妹跟上来,乔柏宇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比划道:“是不是累了,脚痛吗?哥哥背你。”

    乔允夏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一笑,道:“一点也不痛,我是被那边风景吸引了,你回去还要踩单车,不用背。”

    直到初中毕业前,每当走得累了,她就蹲在地上耍赖,哥哥不背她就不起来。哥哥大自己三岁,那时也只是个孩子。

    现在都那么大了,哥哥还说要背她,路人不得笑话。

    乔允夏心想,或许哥哥说她重,是以前时常背她,背出阴影了。

    可他一边说重,一边还愿意背,原来有哥哥疼的孩子,是最幸福的。

    去往停车出的路上,前方聚集了一些人,在对着一辆炫彩夺目的机车议论纷纷,还有些人拿出手机,对着那造型炫酷机车一阵狂拍。

    几个孩子围着机车蹦蹦跳跳,时不时摸上一把。

    四人经过时并未驻足,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那辆机车被刷得五颜六色,荧光异彩,在太阳光下,十分闪眼。

    围观人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地传来。

    “这车可是限量款,四年前产的,全世界就几辆,全国也就这一辆吧,顶级富豪有钱都买不到的。今天运气真好,能亲眼目睹。”一个男人道。

    “你不是在吹牛吧?看着外型独特了点,不也一样在路上跑的,说那么传神。”另一个男人笑道。

    “你还别不信,这车你知道多少钱吗?”

    “几万吧?”男人不确定地道。

    “你开什么玩笑,几万,连个零件都不够。五百多万呐。”

    那个似乎很懂货的男人自豪地给围观人科普,大家伙一听他说的价格,都发出一阵惊叹。

    左前方的葵园田埂上,乔允夏又看见了那个男生,他倚靠着树,抖着腿,嘴巴里又叼了根烟。

    他两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发怔,心事重重的模样,且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良少年。

    那女生膏药一般,紧紧缠着他的臂膀,巴不得整个身子贴到他身上去,手中拿着手机,贴着男生摆出各种鬼脸拍照,男生却始终一动不动,像是任人拍摄的雕像。

    忽听身后的人群中传出‘咔擦’一声脆响,小孩子随之哇哇大哭起来,四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一个小男孩坐在机车旁的地上,手里捏着掰落的后视镜,似乎摔疼了屁股,哭得小脸通红。

    “哎呀,这下可怎么办,这孩子调皮,掰掉了人家后视镜,这得赔多少钱啊,快走,别等下被人抓住赖上咋们,可不关我们的事。”

    原先围观的人,一窝蜂逃离现场,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不一会就跑完了。

    只剩孩子的妈妈焦头烂额地又是哄孩子,又是拿着那只后视镜不知道该怎么办,急了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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