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⑵

    看到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吕如意,公孙胜平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意外的发生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突来的意外是致命的,足以让他们此前的诸多努力功败垂成。

    吕如意的出现并不是意外,她一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在吕幸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如意每日寝食难安,几乎翻遍了安邑城的每一个角落,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吕幸的老师庞统找上了她,对她说起了晋王的计划,就是引君入瓮之计。

    这其实也是最简单的计谋,就是从人的心中弱点出发,看准了刺客战力有限,只能从薄弱点突围,因此故意放出风声,在东城戒严,不许任何车辆马匹经过,这自然就断绝了刺客往东逃亡的可能。然后把誓师大会的地点改在了南门之外,使得刺客对于朝廷的大军心生畏惧,亦不敢从南门逃脱。

    北门有三千守备军,是守备军的大本营所在,刺客一旦败露,绝不可能在三千人的大军中逃走。剩下的出路只有西门,西门自古不设重兵,只有一些常备的城门守卫百余人,还是三班轮换,这西门自然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在如意的瞳孔之中,马车由远而近,马车夫狰狞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骡马的鼻息差点就喷在她的脸上。

    就在此时,站在原地不动的如意突然动了,身形如鬼如魅不退反进,迎着战马奔来之势,顺势一牵,骡马受到大力引导,难以控制自身躯体,再加上狂奔而来的巨大惯性,顿时马失前蹄翻倒在地,马车在地上几个翻滚,撞在了巨大的安邑坊坊门之上。坊门多年失修,早就是勉力坚持的朽木,这时被巨力撞击,顿时发出咔嚓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坊门轰然倒地。

    前车翻到,后车本就难以躲避,这时坊门又轰然倒塌,挡住了唯一的去路,后车收势不及,两两相撞在了一起,几辆运货的马车更是翻倒在地,车上充作门面的一些小商品顿时倾翻在地上,散落了一大片。

    吕幸只觉得犹如腾云驾雾,人在车中被绑了手脚,根本就难以控制身体的平衡,好几次撞在车辕之上,眉眼之间头隐隐擦破了皮肉。

    就在马车被撞翻滚的那一刻,吕幸只觉得好像被人抱在了怀中,碰撞也没有像先前一般猛烈。

    一众刺客都是好手,早就从马车里跳将了出来,反倒只有吕幸那一车是一个例外,吕幸与公孙曼几乎是被从马车里甩飞出来,两人纠缠在一起,甚至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是世子,快救世子!”

    近卫一直尾随在马车之后,战马不像马车,冲击力并没有那么大,这时看到从车里翻滚出来的吕幸,顿时一个个欣喜若狂。要知道这些天来,来自上峰的压力简直令他们几乎窒息,本来只要几人的值守任务,这些天以来,几乎所有的近卫都倾巢而出,放弃了过年休假,只为了找到失踪的世子。

    如今吕幸终于现身,岂不叫他们欢喜。

    如意一眼便看到了灰头土脸的吕幸,看上去四肢健全面色饱满,除了衣着有些凌乱脏污,倒没有别的不好,看来并没手受什么苦,心中顿时安慰很多。

    刺客们也是麻利,迅速围拢在吕幸与公孙曼的身前,公孙胜平更是如临大敌,手持长刀在前警戒,吕如意只是随意出手,便使得车队倾覆殆尽,其用力之巧更是妙到巅峰,绝不仅仅只是蛮力。

    “放了我弟弟,看在你们没有伤害他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走。”如意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弟弟的安危,她不得不做一些取舍。

    “少废话,放了他我们还能有命在?马上让开去路,否则我立马宰了他。”竹竿那刀加在吕幸的脖子上,一脸的刀疤分外醒目。

    方才就在翻车过程中,近卫已经把众人团团围在当中,更有无数散兵游勇自街巷奔来,他们是听到竹哨之声赶来援助的,片刻之间已经汇聚了五百余人。

    安邑坊前断壁残垣,再加上四分五裂的马车和满地零落的物品,看上去一片。如意知道让刺客心甘情愿交出吕幸绝无可能,以己度人,当她处在那样的境地,必然也会抱紧这最后一根稻草。

    “让开路,放他们走。”

    如意的话让一众近卫为难,好不容易找到了世子的下落,这反而却要放刺客出城,这一去可就是天高地远,再见面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容易了。

    “怎么,我的话不起作用了吗?”见近卫迟疑不定,如意动怒道。

    近卫知道她是晋王长女,又身有侯爵,虽不是他们的直属长官,但她的夫君严超却是如今近卫军的大统领,闻言缓缓让出一条通道。

    吕幸被七八名刺客围在当中,周身金铁为成一团,就像在一个活动的刺猬。

    “我们还要十匹快马,还有叫你们的人后退二十步。”公孙胜平手中的钢刀就架在吕幸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柔软的皮肤,汩汩流出鲜艳的血水。

    如意强压心中怒气,吩咐左右牵来十匹战马,又下令近卫后退到二十步以外,眼睁睁看着吕幸在一众刺客的提携中,如木偶一般被扔上了马背,然后扬长而去。

    “阎罗是吗?若你们胆敢伤我弟弟,我吕如意对天发誓,上天入地,不取尔等性命,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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