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杀无名之辈

    小乞丐只觉五脏六腑颠倒易处,全身骨节无处不隐隐发痛,连在地上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只是露出乞求的目光,显得尤为可怜。

    长街之上人群游动,却都视若罔闻,仿佛此刻发生在身边的事,便是一件平常小事,天经地义一般。

    壮汉踢刀站在小乞丐身旁,朝他唾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你这废物留着这一双脚也是无用,还不如斩了喂狗。”

    说着便挥动长刀,朝着小乞丐双腿斩落。

    刀光闪耀,划出一道光辉,一声清脆的铮鸣之声响起。

    长刀骤然崩断,一个清爽的声音紧随而到。

    “你既不愿施舍钱财也就罢了,何必非要断人手足。”

    壮汉手握断刀,满脸警觉的看着眼前说话之人,来人手持精钢长剑,身后一匹高骏白马,一身暗红劲装,头戴斗笠,遮盖了大半容颜,但仅从声音跟身形上来看,绝对是一个妙龄女子。

    壮汉短暂惊诧过后,终狂怒而笑,道:“今天什么猫狗畜生都敢来坏老子的好事,都当我猛虎团十三爷虎头是好欺负的吗?”

    行走众人闻言,终于都变了神色,定陶城大小帮会数十个,其中猛虎团之名绝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据说这猛虎团尽都是些战场上逃往出来的逃兵组成,他们惧怕军纪惩处,不敢回乡,便都逃到了这个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相互勾连,成立了一个名叫猛虎团的帮会。

    这些人多受军事训练,又是经历过无数杀伐之人,各个都shā • rén 如麻,在这定陶城中称霸一方。不到半年光景,便收编吞并了十几个大小帮会,在定陶城中威风一时无二。但他们的地盘在东街,何以会出现在西街之上,莫不是猛虎团贪心不足,还想要吞并西街不成?

    街上行人之中便有十几人飞奔而走,想要将这个消息传报给各自首领,更有无数精壮之士远远观望,以待情势变化。

    红衣女子压低了斗笠,无奈道:“我只是路过定陶,并不想多生事端,你走吧。”

    虎头多年兵伍生涯,能从历次大战中存活下来,绝不是侥幸,这眼前女子敢孤身一人打抱不平,绝非易于之人。

    况且她手中精钢长剑价值不菲,长剑工艺繁复,远比短刀昂贵,从来都是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而且长剑对使用者要求颇高,若非武艺高强之辈使用,威力便会大打折扣,普通人使用长剑远不如短刀便利,这也是大军中长剑无法普及的原因之一。

    虎头不知来人深浅,一时进退两难,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贸然进攻,沉声道:“我不杀无名之辈,来人报上名来。”

    红衣女子冷冷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不是我此来要杀之人,我劝你快走。”

    虎头急怒,这女子如此目中无人,他自从立足于这定陶城中,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区区一个女子,竟敢如此放肆,无非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罢了,不如乘着他帮手未到,先结果了她,这定陶城中,猛虎团怕过谁来!

    打定主意,虎头终狂笑道:“大言不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暴起,手中断刀朝着红衣女子头顶斩落。

    红衣女子冷冷道:“自不量力!”

    也不见她身形晃动,手中长剑闪现一点寒芒,乍现即收。

    虎头原本暴起的身形颓然倒地,手中断刀零落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咽喉,口中咯咯作响却不能言语,眼中惊恐之情涌动,鲜血从指间流出,卷缩着身形抽搐不已。

    红衣女子冷冷摇头道:“早叫你走,你偏不听,既逃到这是非之地,何不安分守己,自作孽不可活。”

    虎头一阵抽搐,终再无声息,只圆睁着双目,满怀不甘与遗憾。

    红衣女子用手中长剑挑断虎头行囊,其中银钱洒落一地,顺手拾起两枚,回身放到小乞丐的破碗之中,和声道:“小小年纪,真是可怜,多了钱财对你并无益处,这两枚你快去买些吃食,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小乞丐满脸惊神未定,只是点着头,将银钱纳入怀中,攀爬着跑向远处。

    红衣女子目视小乞丐走远,回转身形,向着伴随虎头的两个艳丽女子道:“你们是他的亲友?”

    两名艳女急忙摇头,争着道:“我不认识他。”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再不理会,在围观众人一片震惊的目光之中,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红衣女子正是从洛阳远道而来的如意。

    如意一路路经荥阳、许县、陈留、商丘,风餐露宿遇城而歇,路遇不平之事便拔刀相助,却也因此伤了无数条性命。但她心中自有曲直,断不会因此自伤。

    一路而来,朝廷治下倒还好些,最多是恶霸滋事伤人,教训一番也就罢了,但自从来到这定陶城中,似乎每处都有不平之事发生,人命低贱如猪狗,她也只能竭力而为,几次出手,便已经耽搁了大半日的功夫。

    转过街角,忽遇数十人拦路阻截,来人各持短刀棍棒,陈列数排于街巷,挡住了如意去路。

    其中一人指着如意道:“就是她,就是她杀了小三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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